清晨,总宗的钟声从山顶传来,三长两短,是内门弟子早课的时辰。
林远志从打坐中睁开眼睛。经脉中的灵力流转无碍,混元珠安静地沉在丹田深处。他把执法堂长老给的巡查令挂在腰间,推门出去。
方旭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便服,腰间挂着短刀。
“先去哪?”
“档案室。查禁地换岗记录。”林远志把门带上,“秦远山的口供里写了——禁地岗哨每十天换一次岗,换岗名单由执法堂拟定,存档在档案室。最近三年的换岗记录,全部调出来。”
总宗的档案室在内门行政区域北侧,是一栋独立的二层石楼。门口有禁制,由一名执事看守。林远志出示巡查令,执事看了一眼,没有多问,打开禁制让他们进去。
档案室比中域的大了不止一倍。四排架子从地板顶到天花板,密密麻麻全是玉简。空气里有陈年纸张和灵玉混合的气味,掺杂着灵力禁制散发的微弱臭氧味。
林远志在第三排架子上找到了禁地守卫的档案分区。他抽出最近三年的换岗记录玉简,三块,按年份标注,在靠窗的桌子上摊开。神识同时探入三块玉简,换岗日期、人员姓名、职务、上岗下岗时间、执法堂长老的审批签名,一排一排从神识中流过。
第一年的记录很规整。十个人,每十天轮换一次。偶尔有人被替换,理由都写在上面——闭关、外出任务、伤病。每次替换都有明确的起止日期,替换人员的资历和权限都符合禁地守卫的标准。
林远志的神识继续往后扫。第二年第三次换岗时,他的神识忽然顿了一下。
一个叫周铭的内门执事,在第二次轮值后被替换了。替换理由是“外出任务”。
神识停在这个名字上。林远志把外出任务记录调出来比对——同一个月,执法堂的外出任务登记里没有周铭的名字。他翻遍了前后三个月的记录,没有。周铭没有外出,但换岗记录上写着“外出任务”。
替换周铭的人叫韩通。职务是内门执事,之前从未出现在禁地守卫名单上。林远志把韩通的轮值记录从头到尾扫了一遍——他顶上来之后没有被换下去过。一次,两次,三次。连续二十余次轮值,每次十天,一直到第二年末才被另一个人替换。
一个从未有过禁地守卫经验的人,顶替了一个用虚假理由替换掉的人,连续值守了近三个月。
林远志把这块玉简往旁边挪了挪,继续看第三年的记录。
第三年初,韩通被替换了。替换理由是“伤病”。顶替韩通的人叫蒋成,职务是内门长老院副执事。
林远志的神识顺着蒋成的轮值记录往下扫。一次,两次,三次,四次,五次。他数得很慢,每一笔都不跳过。十次,十五次,二十次。蒋成从两年前开始值守禁地,一直值守到现在。三十余次轮值,一次都没被替换过。本该每十天换一次人的十人岗位,有一个人始终没有动过。近一年来,所有轮值记录上都是同一个名字。
方旭凑过来看了一眼玉简。“一个人值了近一年?”
“不止不合规矩。”林远志把三块玉简并排放在桌上,“换岗制度的本意是防止守卫长期固定产生漏洞。一个人能连续值守近一年,说明有人在保他。保他留在禁地,保他不用被换走。”
他的神识重新扫回周铭那块玉简,然后翻出韩通的调令记录,最后调出蒋成的调令存档。三份调令并列在神识中,签署人是同一个——执法堂前任副长老。
周铭被替换是他签的。韩通顶上去是他签的。蒋成接替韩通也是他签的。三份调令在形式上都合规,但三个被调的人都被他安排进了禁地。
林远志抬起头。窗外照进来的光线落在三块玉简上,在桌面上投出三道细长的影子。
“这个前任副长老,半年前调走了。”
“三份调令都是他签的——这不是巧合。”方旭看着那三块玉简,“秦远山说布阵的人至少天仙初期。能调动禁地守卫名单的人,权限至少是执法堂长老级别。前任副长老调走了,但他的安排还留着。”
“蒋成还在禁地里。”
林远志把秦远山画的禁地外围地图在桌上摊开,在蒋成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
“蒋成不一定是布阵的人。他可能是执行者,也可能是掩护者。但不管哪种,连续十一个月守在禁地里,有的是时间维护那座阵。”他把韩通的名字也圈出来,在旁边打了一个问号,“韩通也不能放。他是第一个顶替周铭的人。如果周铭是被故意替换掉的,韩通就是整个链条的起点。”
当天下午,执法堂长老派人送来一份调档记录。
林远志打开玉简。是韩通的旧档——他曾在内门执事房任职,档案本身很干净。但执法堂长老在档案末尾附了一行注:十年前,韩通和执法堂前任副长老有过一次共同的出宗记录,目的地是核心域边界的一处废弃灵石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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