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域分宗的执法堂审讯室,在内门行政殿的地下层,四面石壁,没有窗。墙上的禁制纹路在灵灯下泛着淡青色的光,隔绝神识,也隔绝声音。两张铁木桌并排放在审讯室中央,中间隔着一道石墙。墙上有门,门开着,但两个被审的人看不到彼此。
韩策被押进来的时候,腿还在抖。他被电弧缠过的那条手臂垂在身侧,五指蜷着,握不紧也伸不直。灵力震散之后,他连人仙初期的气息都维持不住,整个人像一只被抽了骨头的困兽,在椅子上缩成一团。
于德海坐在他对面,竹杖靠在桌边。他没有急着开口,只是把韩策的旧档、三年前归墟之主信徒渗透案的案卷、以及方旭刚记下来的第一波口供,一块一块排在桌上。玉简磕在铁木桌面上的声音很轻,但韩策每听到一声,肩膀就缩一下。
“你在灵草园发了半个时辰的传讯。发给谁。”
韩策没回应。他的目光落在于德海手边那叠玉简上——自己的旧档,三年前的旧案,方旭记的口供。一块一块,摆在桌上。
于德海又问了一遍。韩策的肩膀猛地缩了一下,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碾碎了才挤出来。“归墟使。他已经到了。”
“他到了,然后被抓了。你发的那些消息——林远志的行动记录、接触过的长老名单——现在都在执法堂手里。孙正清中毒那天,你在哪。”
韩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在内门。等消息。”
“等谁的消息。”
“藏经阁。”韩策的声音越来越低,“孙正清的茶杯,是藏经阁管事换的。我只是负责帮他调出软禁室的巡逻记录——那天我请假没去早课,就是为了不在场。藏经阁那边说万无一失,说归墟之毒只要喝一口就醒不过来。但执法堂的人提前到了。他喝了一口,没死。”
“名单上另外三个人,谁是内鬼?”
“炼丹房长老。”韩策说,“他负责往孙正清的丹药里掺归墟之力。不是毒——是标记。掺了三年。孙正清体内的归墟之力浓度够标记他的一举一动,他每次进出宗门,无极仙君那边都知道。除了他,我不知道了。”
于德海沉默了一会儿。掺了三年。孙正清以为自己是在替无极仙君做事,其实从一开始就被标记了。他的每一步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下,包括最后想要反水。
“归墟使上面还有人吗?”
“有一个。代号叫‘引渡人’。我只知道这个代号,不知道名字。归墟使每次提到他都用的是敬语。我听归墟使的语气——引渡人的权限比他更高。”
石墙另一侧,灰袍人被押在铁木椅上。他的双手被雷网反绑在椅背后面,眉心那道被金色电弧层层包裹的归墟烙印在灵灯下微微跳动,像是被封在琥珀里的虫子,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方旭坐在他对面,桌上放着一块空白玉简。短刀横在玉简旁边,刀柄朝外。
“归墟使。韩策已经招了。”方旭把空白玉简往桌前推了一寸,“他供出了藏经阁管事、炼丹房长老,还有孙正清被标记三年的事。你的手下比你聪明——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开口。”
灰袍人的嘴角抽了一下。他没有看方旭,而是盯着面前那块空白玉简,像是在盯着一个深不见底的坑。“他不知道真正重要的是什么。他只是个传话的。”
“那你说。真正重要的是什么。”
灰袍人没有回答。他的嘴唇动了一下。石墙那边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磕响——竹杖顿在地上的声音。然后是韩策沙哑的嗓音,隔着石墙听不清具体字句,但语调里的崩溃感已经不需要辨认了。
灰袍人的手指在椅背后面蜷了一下。
“他说了什么。”灰袍人问。
方旭没有回答。
林远志推门走进来。他没有坐,只是靠在石墙边上,从方旭手里接过韩策口供的记录玉简,神识扫了一遍,然后把玉简推到了灰袍人面前。两块玉简并排放在铁木桌上——一块是韩策的口供,密密麻麻记了整页。一块还空着,什么都没写。
灰袍人的目光落在韩策的口供上。灵灯忽闪了一下,石墙上的禁制纹路微微一暗,又缓缓亮起来。
“核心域。”灰袍人终于开了口,声音比刚才更低,像是在说一件不该说的事,“无极仙君在核心域还有一座阵。不是敛能阵——是传送阵。阵眼由归墟使掌管。激活之后,能把仙界之门的裂缝撕开一个通道,直接联通核心域。他不需要令牌——只需要通道稳定一刻钟,他的本体就能从裂缝里挤出来。你们毁了敛能阵,只是断了他最外围的一层布局。”
林远志没有接话。他在等。
“传送阵的阵眼不是令牌。是归墟之主的魂核。”灰袍人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把这件事说透。然后他继续往下说,“两年前,归墟之主被斩杀之后肉身崩散,魂核并未彻底湮灭——一部分被无极仙君回收,分成了三块。一块嵌入归墟使体内作为烙印核心,维持身份印记。一块埋在核心域传送阵的阵基深处,提供归墟之力的源头。最后一块封存备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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