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还有白秘书在角落里整理文件时纸张摩擦的沙沙声。
“这种小事情还能办砸？”
沙瑞金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下面藏着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到底什么情况？”
赵东来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按照陆亦可教他的那套说辞开始自己的表演。
“沙书记，我本来已经决定好了，也和公安厅的一些高层商议过了，准备按照您的指示对欧阳菁顶格处罚，以儆效尤！”
赵东来的语气先是带着一种表功般的肯定，像是在强调自己是想要按照沙瑞金的意思去做的，自己确实已经做好了从严从重的准备。
“可奈何早晨刚开始走程序的时候，反贪局来了人。”
说到这里赵东来的语气忽然变得委屈起来，像是在描述一件完全超出自己控制范围的意外事件。
“来的人是反贪局侦查处处长陆亦可，她直接态度强硬地说这是省检察院的意思，要我们公安厅将欧阳菁移交给反贪局。”
“而且她还带来了完全符合流程和规定的相应手续，盖着反贪局的公章，案件移交审批表、管辖权确认书、涉案人员交接单，一份不少。”
“我实在拦不下陆亦可，她拿的手续在法律上完全站得住脚，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陆亦可将欧阳菁带回了反贪局。”
“所以，眼下我也不知道反贪局会怎么处理欧阳菁……”
赵东来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要听不清了，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在做最后的检讨。
白秘书站在角落里，手里还抱着那摞文件，听到赵东来这番话的时候忍不住在心里叹息了一声。
他在省委办公厅待了这么多年，各种汇报话术听过不知道有多少种，每个人在沙瑞金面前都会精心准备自己的说辞，都会把自己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都会把客观原因无限放大。
但赵东来这套说辞的漏洞实在太大了，大到白秘书这个旁观者都觉得不忍直视。
陆亦可仅仅只是个侦查处处长而已，正处级干部，和赵东来这个正厅级的公安厅长差了整整两个大级别。
一个正处级干部能从正厅级公安厅长手里抢走重要涉案人员？这怎么可能？
这就好比一个派出所所长跑到省公安厅去跟厅长拍桌子说你把这个人交给我，厅长居然就真的交了。
童话故事都不敢这么写。
这显然就是赵东来送给陆亦可的。
就和田国富将欧阳菁甩给赵东来一样，是同一个路数的金蝉脱壳。
田国富怕欧阳菁死在省纪委自己担责任，借赵东来上门的机会把烫手山芋塞给了赵东来。
现在赵东来也怕欧阳菁在自己手里出事，借着反贪局来要人的机会把烫手山芋又塞给了陆亦可。
只不过田国富玩这一手的时候至少还演了一出劈头盖脸骂赵东来的戏，而赵东来连演都懒得演了，直接说是陆亦可态度强硬自己拦不住。
这种手段骗骗其他人也就罢了，赵东来居然拿来在沙书记面前试图蒙混过关。
沙书记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什么花招没见过？什么心机没识破过？
赵东来这点道行在沙书记面前简直太天真了，天真的有些可笑，可笑的背后又让人觉得可悲。
一个堂堂的公安厅长，被逼到了要编造这种拙劣谎言的地步。
果不其然，沙瑞金听完赵东来的话之后，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铁青。
他的手猛地拍在办公桌上，办公桌被他这一巴掌拍得震了一下，桌上的茶杯盖被震得跳了起来，叮叮当当地滚到了桌角，茶水溅出来洒在了那份红色的紧急文件夹上。
沙瑞金一把抓起那个茶杯，手臂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那一瞬间白秘书甚至以为沙瑞金要把茶杯直接砸赵东来身上。
但沙瑞金最终还是把茶杯重重地放回了桌上，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不屑于用这种方式来发泄愤怒，他是省委书记，不是街头混混。
可他心里的那股火实在是烧得太旺了，旺到他几乎要把自己的理智烧成灰烬。
他一而再再而三地给赵东来将功赎罪的机会。
昨晚在车上他用掏心掏肺的方式跟赵东来讲道理，把自己这些年来对赵东来的关照一点一点地掰开来讲，把自己在赵东来身上倾注的心血和期望全都摊在桌面上。
他说自己在京海市的时候就在替赵东来挡刀子，说祁同伟之所以没有动赵东来是因为他沙瑞金在背后运作了无数次，说自己力排众议把赵东来提拔到公安厅长的位置上顶住了多少压力。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字字泣血句句扎心，为的就是让赵东来明白一件事，你赵东来欠我沙瑞金的，远比欠李达康的要多得多。
赵东来当时在车上也是痛哭流涕，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那副愧疚难当的样子沙瑞金记得清清楚楚。
再加上赵安邦那边肯定也给赵东来打了电话施加了压力，以赵安邦在公安部的分量和他对赵东来的影响力，赵东来不可能无动于衷。
双重压力之下，沙瑞金以为赵东来这次是真的醒悟了，是真的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是真的要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的忠心了。
结果呢？结果这赵东来转头就在和他玩心眼！
沙瑞金靠在椅背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那只按在桌面上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凸起。
他觉得自己被当成一个傻子糊弄了，被自己亲手提拔起来的人在脸上狠狠地踩了一脚。
“赵东来，你老实告诉我，这是不是你故意的？”
沙瑞金的声音低沉而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敲了一下，那根手指落在桌面上的声音像是一记惊堂木。
“你怕得罪李达康是不是？你觉得李达康这个省委常委的分量比我沙瑞金还重是不是？所以你宁可违背我的意思也不愿意跟李达康翻脸。”
喜欢三军将星祁同伟！横推汉东赢麻了请大家收藏：(m.qbxsw.com)三军将星祁同伟！横推汉东赢麻了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