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灵髓的余温还没从掌心散尽，槐根村西头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哭，那声音不像人叫，倒像山里的老獾被夹了腿，又尖又颤，听得人后颈的汗毛直扎起来。
“咋回事？”狗剩抄起柴刀就往西边跑，刚迈两步就差点撞上个踉跄的村民，那汉子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李、李老三……他、他死在老林场了！”
张婆婆脸色骤变，攥着册子的手都在抖：“老林场？那地方早年间就邪性，民国时候埋过被黄大仙迷死的猎户，后来又闹过山魈，谁让他往那儿去的！”
等众人赶到老林场入口的歪脖子松树下，刚开春的天愣是让人冒出一身冷汗。李老三直挺挺地趴在地上，后颈的肉被撕出个大洞，血冻成了黑紫色，最邪门的是他的眼睛——俩眼瞪得溜圆，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嘴角却诡异地咧着，像是笑着死的。
“这模样……是撞上‘笑面山魈’了！”人群里有人低喊，话音刚落，林子里突然刮起一阵旋风，卷着枯树枝子“啪啪”抽在人脸上，紧接着传来一阵孩童似的咯咯笑，听得人头皮发麻。
狗剩举着柴刀环顾四周，老林场里的树长得歪歪扭扭，枝桠交错着像鬼爪子，风一吹就“呜呜”响，跟哭似的。小黑瘸着腿蹭到他脚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鼻子不停嗅着空气里的腥气。
“别瞎嚷嚷！”村支书刚缓过劲来，拄着棍子呵斥，“哪有什么山魈？说不定是野熊干的！”话没说完，他突然“哎哟”一声，指着自己的裤腿——不知何时爬上来一只灰扑扑的黄鼠狼，正用琥珀色的眼睛盯着他，尾巴尖还沾着点黑血。
“黄大仙！”有人惊呼着往后退，东北乡下谁不知道，黄皮子最记仇，沾了它的忌讳没好下场。那黄鼠狼却没伤人，只是人立起来，前爪朝着林子深处比划了两下，突然“吱”地叫了一声，扭头钻进了灌木丛。
张婆婆突然拍了下大腿：“坏了！这是黄仙报信，里头的东西比山魈还邪！”她翻开册子快速翻着，“你看这儿写的，槐根村背靠黑风岭，老林场是‘三煞汇阴地’，当年狐仙和黄仙联手才镇住的东西，清灵髓只能压一时！”
狗剩正想说话，林子里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像是树枝被踩断了。他举着柴刀就冲了过去，拨开一人多高的蒿草，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空地上摆着个半人高的木架子，上面绑着只浑身是伤的黄皮子，正是刚才报信那只！架子旁边蹲着个黑影，背对着他，头发乱蓬蓬地披下来，看着像个老太太。
“你是谁？”狗剩大喝一声，那黑影慢慢转过身，狗剩的脸“唰”地白了——那哪是人脸？左边是皱巴巴的老妪面孔，右边却长着半张猫脸，眼珠子是碧绿的，嘴角还沾着血丝，正是老辈人说的“猫脸老太”！
“咯咯咯……”猫脸老太笑起来，声音又尖又细，“小崽子，管得着老娘的事？这黄皮子偷了我的‘内丹’，我得扒了它的皮！”说着就举起爪子往黄皮子身上抓，那爪子尖利得像刀片。
小黑突然扑了上去，一口咬住猫脸老太的胳膊，可对方跟没感觉似的，反手一巴掌把小黑拍飞出去。狗剩挥着柴刀砍过去，刀刃却像砍在棉花上，只听“当”的一声，柴刀竟被弹开了。
“没用的！”张婆婆带着村民赶过来，急得直跺脚，“这是诈尸的老太太沾了猫气，寻常刀枪伤不了她！册子上说，得用黑狗血泼她！”
村支书赶紧喊：“谁家有黑狗？快牵来！”可喊了半天没人应声，这年头村里的黑狗早被偷猎的偷光了。正着急呢，地上的黄皮子突然“吱”地叫了一声，猫脸老太的动作猛地一顿，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
狗烫到了。
狗剩这才发现，黄皮子的爪子上沾着点乳白色的汁液，正是清灵髓的残留！他赶紧掏出怀里的铜镜，镜面还留着金光的余温，他朝着猫脸老太就砸了过去。铜镜“哐当”一声砸在她身上，冒出一股黑烟，猫脸老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半边猫脸竟开始融化。
“不对！”张婆婆突然大喊，“她不是猫脸老太！你看她的脚！”狗剩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猫脸老太的脚根本不是人的形状，而是像兽爪一样，带着尖利的爪子，地上的脚印跟之前李老三死处的脚印一模一样！
“是山魈披了人皮！”张婆婆的声音都在抖，“老辈说山魈最会变人形，专挑刚死的老太太模样，骗小孩开门！”
山魈见被识破，突然暴起，朝着人群扑过来，村民们吓得四散奔逃。就在这时，林子里突然传来一阵铃铛声，紧接着一个穿蓝布褂子的老头走了出来，手里摇着个铜铃铛，嘴里念念有词。那山魈听到铃铛声，突然捂着头蹲在地上，痛苦地哀嚎起来。
“马先生！您咋来了？”村支书认出这是邻村的出马仙，赶紧上前问好。马先生没理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黄皮子：“这不是黄三太爷家的崽子吗？咋落到这步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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