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把张老太扶到槐木旁,将她的手按在刻了名字的刀上,那点阳魂光便缠上了她的手腕,逼退了黑纹。可村里的槐,却开始疯长,院墙上、屋梁上、甚至锅台上,都钻出了细细的槐根,软乎乎的,却带着黑气,一碰到人,便往皮肉里钻。
槐豆突然跑到村头的槐门旁,抬手摸向门楣,那烂成黑渣的槐木符旁,竟长出了一点绿芽,她后颈的黑眼突然睁开,瞳仁里的小花纹舒展开,竟与那绿芽的形状一模一样。“它要开花了,”她回头喊,小手指着槐坟岗的方向,“胎影要开花了,花开了,就该结果了。”
狗剩抬头望向槐坟岗,第六处胎穴的土包,竟开始鼓胀,黑痂裂开了缝,缝里透出淡淡的绿,像槐花开时的颜色。土下的抠挖声,变成了生长的声响,滋滋的,顺着槐根,缠向村里的每一个角落,缠向每一个守夜人的骨头。
槐生的腰侧,槐根已漫过心口,他扶着拐棍,站在老槐树下,拐棍的顶端,阳魂光越来越亮,竟逼得树洞里的黑血往回缩。“狗剩哥,我这拐,能钉住它的根,”他笑了笑,脸上的黑纹竟淡了些,“我是槐根生的,便该治槐根。”
后生们纷纷举起刀,刀身的名字和生辰泛着阳魂光,虽淡,却聚在一起,竟在老槐树下凝成了一道光墙,挡住了往村里爬的槐根。二柱的刀,竟长出了一点阳芽,嫩生生的,透着白光,他攥紧刀,眼神坚定:“狗剩哥,守!咱守到槐花落,守到胎影灭!”
狗剩站在光墙前,断刃指向槐坟岗的胎穴,手腕的黑纹已漫过脖颈,可他的眼里,却燃着光,那是守夜人的阳魂,是槐根村的命。他抬手,将阳血抹在断刃上,刃身的黑丝与金光绞在一起,竟生出了一点白芽,贴在刃身的名字旁,那是他亲手刻的,狗剩,一笔一划,藏着整个槐根村的守夜魂。
“花开一寸,我斩一寸,”狗剩的声音穿过黑雾,落在槐坟岗的每一寸黑土上,断刃挥起,金光与黑气炸开,逼退了往上涨的绿芽,“果结一日,我守一日。”
“槐根能缠骨,却缠不住守夜人的魂!”
胎穴的黑痂彻底裂开,一朵小小的黑槐,从土包里钻了出来,花瓣上,映着全村人的脸,花芯里,是沉眠的胎影,眼缝里的绿,亮得刺目。土下的槐根,疯狂地往上长,顺着黑土,缠向狗剩的断刃,缠向每个守夜人的骨头,缠向整个槐根村。
后生们的刀,齐齐挥起,阳魂光汇成一道长虹,劈向那朵黑槐,金光落在花瓣上,滋滋的响,黑血溅满了槐坟岗,可那黑槐,却在血里,长得更盛。
槐豆站在光墙前,后颈的黑眼大睁,瞳仁里的槐纹舒展开,她抬手,将掌心的槐籽扔向黑槐,那槐籽竟炸开,变成了一缕白光,缠上了黑槐的花芯。“娘说,槐花生在阳处,才是真槐,”她的声音清凌凌的,透着孩童的纯,也透着守夜人的刚,“你是阴槐,开不长久。”
槐生拄着拐棍,走到黑槐旁,将拐棍的顶端,狠狠戳进黑槐的花芯,阳魂光炸开,逼得胎影发出凄厉的哭嚎,花芯里的绿,一点点暗下去。他的腰侧,槐根疯狂地生长,竟顺着拐棍,钻进了黑槐的花芯,与胎影的根缠成一团,“我用我的骨,钉住你的芯,”他的声音哑着,却带着决绝,“你生,我便生,你灭,我便灭。”
狗剩挥起断刃,纵身跃起,刃身的白芽与阳血缠在一起,劈向黑槐的花身,断刃扎进花芯,与槐生的拐棍缠在一起,他的脖颈的黑纹,竟开始往回缩,阳魂光从心口炸开,裹住了黑槐,裹住了胎影,裹住了整个槐坟岗的黑土。
“槐根村的守夜人,从不是囚笼,”狗剩的声音冷得像霜,却带着滚烫的阳魂,“是槐根的劫,是阴祟的磨!”
黑槐开始枯萎,花瓣一片片掉在地上,化成黑血,钻进土中。胎影在花芯里挣扎,发出全村亡魂的合鸣,却抵不住三道阳魂的绞杀,身形一点点干瘪,槐根一根根断裂,缠在骨头上的痒与疼,一点点散去。
可就在黑槐彻底枯萎的刹那,第六处胎穴的土下,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黑土炸开,一道粗壮的槐根从地底钻了出来,根须上,缠着无数槐籽,每颗槐籽上,都映着一个活人的脸,竟比之前多了数倍,连守夜人的魂,都映在了上面。
根须的顶端,托着一个小小的胎核,黑黝黝的,泛着绿光,那是胎影的核,藏在槐根最深处,躲过了阳魂的绞杀。
“你们斩的是花,灭的是影,却斩不断槐根的种,”胎核发出冷硬的声音,顺着槐根,往地底钻,“我藏在土下,藏在骨里,等下一个夜,等下一次花开,槐根村,终究是我的胎床。”
槐根钻进土中,黑土重新合拢,只是那土,竟比之前更黑,更稠,土下的生长声,滋滋的,从未停过。
狗剩拔出断刃,刃身的白芽竟长成了小小的槐瓣,透着白光,缠在黑丝里。槐生的拐棍,钉在土中,根须与地底的槐根缠在一起,他腰侧的槐木色,竟淡了些,只是骨里的痒,却从未消失。槐豆后颈的黑眼闭上,瞳仁里的槐纹,竟凝成了一朵小小的白槐,藏在黑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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