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的后生们,站在槐坟岗上,每个人的刀上,都长出了小小的白槐芽,透着阳魂光,黑纹缠在芽旁,却再也不敢往前。
日头落尽,黑雾重新裹住了槐根村,比往日更浓,更沉。
狗剩立在槐坟岗的最高处,断刃指向地底,脖颈的黑纹与心口的阳魂光缠成一团,骨里的槐,还在长,却被阳魂钉着,不敢放肆。
槐生扶着拐棍,站在他身侧,腿上的槐木色,竟透出一点白光,与拐棍的光缠在一起。
槐豆站在最前,小手攥着一颗白槐籽,那是从黑槐的花芯里抠出来的,透着阳魂光,她把槐籽埋进土里,踩实,“阳槐生在阴土,也能长。”
后生们举起刀,刀身的白槐芽晃了晃,阳魂光聚在一起,竟在黑雾里,开出了一道小小的光缝,照在黑土上。
土下的生长声,滋滋的。
守夜人的刀,铮铮的。
狗剩的声音,冷硬,却带着滚烫的力量,穿过黑雾,落在槐根村的每一寸土地上,落在每一个守夜人的骨头上:
“你藏土下,我守地上。”
“你种槐籽,我生阳芽。”
“槐根村的夜,我守一日,阳魂便在一日。”
“骨里生槐又如何,守夜人的骨,能斩槐,能守魂,能撑住这槐根村的天。”
黑雾里,无数槐根往村里爬,却被刀上的阳魂光逼退,缠在守夜人的骨头上,却被阳魂钉着,不敢深入。
槐根村的夜,依旧黑得看不见五指。
骨里的槐,在阳魂里生长。
土下的核,在阴祟里沉眠。
守夜人的刀,在黑雾里发光。
新的守夜,才刚刚开始。
而槐根村的每一个守夜人,骨头里都藏着一道光,一道斩槐的光,一道守村的光,那光,比槐根更硬,比阴祟更烈,比这漫漫长夜,更长久。
风刮过槐枝,不再是涩响,而是守夜人的刀鸣,铮铮的,绕着槐坟岗,绕着槐根村,绕着这黑土下的每一寸槐根,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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