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漫进地下电报室的气窗时,乔治的指尖正压在亨利刚破译的简报上。海鹞号三个字洇着墨痕,像枚钉进战略图的银钉——三个月前他在伯克郡庄园的壁炉前画下的运输链渗透方案,此刻终于在现实里扎了根。
兰开夏动力协济会的首枚锈钉,奏效了。他低声说,指腹蹭过第三区夹层确认接收的密文。
亨利推了推黄铜框眼镜,铅笔在便签上快速记录:轮机长上周三在朴茨茅斯酒馆说漏嘴,说协济会的培训比海军学院实在。
您让埃默里往他酒里加的杜松子酒,倒是比说教管用。
乔治笑了笑,目光扫过墙上的时间钟——七点十七分,利物浦港务局的文书官该开始整理档案了。
他摸出怀表,表盖内侧刻着詹尼去年生日送的分秒皆刃,指针正指向詹尼计划中的审计黄金时段。
利物浦的阳光透过档案馆的彩窗斜切进来,詹尼的羊皮手套在文件堆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她面前摊开的《直布罗陀航线物资申报清单》泛着陈纸的霉味,手指划过海鹞号那页时,刻意顿了顿。
文书官老霍奇的钢笔在隔壁桌沙沙作响,他的怀表每隔十分钟就会一声——这是她观察三天得出的规律:七点二十五分,他会起身去茶水间取第二杯锡兰红茶。
霍奇先生,她抬起头,指尖轻点文件边缘,锅炉备件的数量似乎和圣马太孤儿院捐赠记录对不上。老霍奇的笔尖顿住,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两条缝。
詹尼顺势将盖着主教座堂印章的函件往前推了推,玫瑰护手霜的甜香混着霉味飘过去:我只是怕委屈了那些孩子的心意——您知道的,主教最见不得善款被耽搁。
老霍奇的喉结动了动,瞥向墙上的挂钟。
七点二十四分。稍等,我去查查存根。他起身时,木椅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詹尼的手指立刻探进袖口,摸出那张折成三叠的便签纸。
纸角已经被她的体温焐得发软,她碰倒墨水瓶,在俯身擦拭时,便签随着飞溅的墨点落在海鹞号文件旁。
哎呀,真抱歉。她抬头时,眼尾的细纹在彩光里一闪——那是利物浦工厂爆炸留下的勋章,此刻倒成了最好的伪装:慌乱的、不谙世事的女审计员。
老霍奇端着茶回来时,她正用丝巾轻拭文件边缘的墨迹,便签纸已静静躺在锅炉备件那栏下方。
同一时刻,伦敦林肯律师学院的契约登记处里,埃默里的鹿皮靴跟敲着黑白相间的大理石地面。
他面前的登记员正捏着那份南安普顿船舶修造同业公会决议书,鹅毛笔悬在火漆印上方迟迟未落。
您看,埃默里从公文包抽出另一份文件,这是约克郡圣凯瑟琳女校的捐赠记录——她们上个月刚给阿尔尼克城堡送了十套教学齿轮。他往前倾了倾身子,领结随着动作晃了晃,都是金属制品,女校能送,我们这些老水手给驻军舰只送点非管制组件,总不算逾矩吧?
登记员的目光扫过税务公证处的红章,喉结动了动:可海军物资......
正是为了海军!埃默里拍了下桌子,声音里带上点乡绅的粗豪,我那在朴茨茅斯当见习军官的侄子说,军舰上的传动组件总磨损——我们送的是备用件,又不是大炮!
再说了,他压低声音,您没听说吗?
圣殿骑士团最近查得严,咱们民间帮着分担点,也算......他没说完,手指在桌面敲了敲,露出个心照不宣的笑。
登记员的笔尖终于落下。
火漆融化的声里,埃默里看见对方耳尖泛红——那是被说动的迹象。
他不动声色收起文件,出门时故意撞翻了门边的铜痰盂。
在登记员手忙脚乱的咒骂声里,他摸出怀表看了眼:七点三十七分,比预计早了两分钟。
曼彻斯特的地下电报室里,乔治的第二杯雪利酒刚喝到一半。
亨利突然扯了扯他的衣袖,电报机的指针又开始颤动。利物浦来电:便签已入档。亨利快速译着,伦敦来电:契约已备案。
乔治将两杯酒轻轻相碰,杯壁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
窗外的晨雾正在消散,露出天际线处的煤烟——那是曼彻斯特工厂区苏醒的信号。
他摸出银质袖扣,在掌心转了两圈,袖扣上共铸时代的缩写在晨光里泛着暖金。
该给亨利派新任务了。他突然说,目光投向墙上的地图。
怀特岛南岸的标记被他用红笔圈了三次,怀特岛的渔站......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亨利却已经站起身,从墙角的木箱里取出件褪色的渔民外套——那是他上周在码头旧货摊买的,带着咸腥的海味。
乔治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转身时,詹尼的电报刚好跳出来:海鹞号的年轻助理已捡起便签,正在核对焊接编号。
他端起第三杯酒,对着空椅子举了举——那是留给温莎的位置。
当锈钉开始松动,他低声说,整面墙都会为我们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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