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二十分,琉璃厂西街口。
轿车缓缓停在街口,周陌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午后的阳光略有些刺眼,街上行人比上午稀疏不少,三三两两的游客在各家店铺门前慢悠悠进出。
王胜利紧随其后,小周与几名国安同志散落在四周,不远不近地跟着,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周陌在街口驻足望了一眼,随即迈步朝东街走去。
前行数十米,他拐进一条僻静小巷。
巷子不宽,两侧是斑驳的老旧灰墙,每隔几步便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门。
巷子深处,藏着一家无招牌的小店,木门虚掩,门边悬着一块小木牌,上书三字:汲古斋。
周陌轻推房门走了进去。
店内光线偏暗,靠墙立着两排书架,满满当当摆着线装古籍。
柜台上散落着几本拓本,一个身形瘦小的老者正用软布细细擦拭一册旧书。
听见门响,老者抬起头微微一怔,随即抬手示意:“您随便看,屋里书多,小心碰头。”
说罢又低下头,继续打理手中的书。
周陌颔首示意,缓步走到书架前,目光缓缓扫过书脊。
他看得极慢,偶尔抽出一本翻阅几页,再轻轻放回原处。
随后他走到柜台前,看向那几本拓本。
最上方是一册《孔宙碑》,纸墨古朴,拓工精湛,翻至末页,可见“甲子重装”题跋,下方还钤着几方旧藏印。
“这册是明拓,纸口还带着火气,祖辈传下来的硬货。”
老者放下抹布,抱臂看着,“您要是中意,给二百块,不还价。”
周陌没应声,拿起下方一册《张迁碑》。
此册墨色沉厚,字口清晰,同样盖有清初藏印。
“这本也是明拓,字口没糊,一百五您带走。”老者语气笃定。
周陌将两册拓本放在一旁,目光转向柜台角落,那里堆着几方落了薄灰的旧砚台,显然搁置许久无人问津。
他拿起第一方,砚色如鳝鱼黄,手工雕琢的水波纹细密流畅,是宋式澄泥砚;
第二方石色紫红,带鱼脑冻,雕云龙纹,落明代款识,为老端砚;
第三方罗纹清晰,形制古朴,是宋坑歙砚。
老者见他眼光毒,笑着凑上来:“这几方都是乡下老宅收来的,全是开门老货。”
“您既然懂砚,给个实在价,合适就归您。”
周陌将三方砚台并排摆在柜上:“这三方我都要了,您给个打包价。”
老者略一思忖,伸出三个指头:“澄泥砚最难得,单算一百五,那两方各一百,统共三百五,这是本钱。”
周陌从口袋里数出三百五十元递了过去。
老者接过钱,麻利地收好,低声道:“您是真识货,这些东西在我这儿搁了大半年,总算遇着懂行的了。”
周陌笑了笑,将两册拓本与三方砚台收进王胜利递来的布袋,推门离开了汲古斋。
出了小巷,周陌继续沿东街前行,行至西街口那棵老槐树下时,他停下了脚步。
树荫里,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蹲在地上,面前铺着块塑料布,摆着几样零碎物件:几枚铜钱、一把锈迹斑斑的青铜戈、几块玉片。
男人叼着烟,眼皮半抬,透着几分京油子的懒散。
周陌蹲下身,随手翻看起来。
他先拿起一枚玉蝉,白玉质地,沁色自然,刀法简练利落,是标准的汉八刀工艺。
“这个怎么卖?”周陌问道。
摊主吐出一口烟圈,伸出两根手指:“二十,不二价。”
周陌没还价,将玉蝉放在一旁,又拿起那把青铜戈。
器物通体覆着绿锈,援部有脊,胡部有穿,内沿隐约可见铭文,是战国带铭青铜戈。
他故作随意地问:“这戈看着有些年头,哪来的?”
“老家盖房刨地基出来的,就这一件像样的。”
摊主掐了烟,语气带着几分吹嘘,“您识货,三十块,这就给您捡个漏。”
周陌点点头,数出五十元递过去:“连玉蝉一起,五十,行就成交。”
摊主接过钱,立刻眉开眼笑:“还是您痛快,这堆东西我摆了三天,也就您是真行家。”
周陌将戈与玉蝉收进布袋,起身继续往东走。
行至一家招牌褪色发白的店铺前,他停下脚步,门楣上的匾额写着:博古堂。
推门而入,一个胖胖的中年店主正和隔壁店家闲聊,见有客人进来,连忙起身相迎:“来了您呐,里边请,随便挑。”
周陌目光扫过店内博古架,架上摆着几件碗盘器皿,视线最终落在一只黑釉盏上。
盏身束口深腹,釉面布着银色油滴斑点,包浆自然,底足露胎,胎色呈铁褐色。
“这个多少钱?”
赵老板凑上前,用抹布擦了擦盏沿,语气透着内行的自信:“这是建窑油滴盏,南方老户收来的,胎骨硬朗。”
“看您也是懂行的,六十块,您痛快拿走。”
周陌点头,将黑釉盏放在一旁,又看向柜台里的玉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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