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有自己的严格作息表,有自己的学习计划,甚至有自己的“科研项目”。他更多时候,是安静地坐在傅景琛苏黎世公寓的全息编程桌前,小手在虚空中快速划动,处理着连傅景琛都要仔细看才能理解的复杂代码。
傅景琛要做的,只是在星尘需要某些特殊权限或数据接口时,用他的CEO权限帮他“开绿灯”;在小家伙深夜还在推演算法时,递上一杯温热的、低咖啡因的儿童版拿铁;在他难得流露出属于五岁孩童的、对父母思念的瞬间,陪他一起看顾司衍从太空传回的、加密的全息家书。
而也是在那三十三天里,傅景琛接到的、来自母亲(星尘的姑奶奶)的催婚电话,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频率和强度。
某个深夜,星尘刚刚完成一个量子加密算法的优化,正小口啜饮着傅景琛递来的热牛奶。傅景琛的手机响了——专属铃声,一听就知道是谁。
他走到落地窗前,接通,眉头随着电话那头的声音越皱越紧。
“……妈,我说了,我现在没有时间考虑这个。对,我知道她很好,家世学历样貌都一流,但这不是……”他的声音里透着清晰的疲惫与无奈,“……不是,我不是挑剔,我是真的……”
电话那头,姑奶奶的声音透过话筒隐约传来,急切而执着。
星尘抱着牛奶杯,琉璃色的大眼睛安静地望着舅舅紧绷的背影,望着他捏着手机微微发白的指节,望着他仰头时脖颈拉出的、清晰的疲惫线条。
然后,小家伙轻轻放下杯子,赤足踩过温热的智能地板,走到傅景琛身边。
他伸出小手,轻轻拉了拉舅舅的衣角。
傅景琛低头,墨色的瞳孔对上一双清澈见底的琉璃色眼睛。
星尘仰着小脸,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带着五岁孩童特有的、将复杂世界简化为最质朴真理的纯粹:
“舅舅,降低标准。”
傅景琛愣住:“……什么?”
星尘的小手比划了一下,琉璃色的瞳孔里闪烁着清晰的、早熟的智慧光芒:
“我妈妈是天花板。颜值、气质、智慧,都是天花板。舅舅找的人,不可能比妈妈好。所以,要降低标准。”
那一瞬间,傅景琛几乎是哭笑不得。但内心深处,某个角落,却被这童言无忌的“真相”轻轻刺了一下。
是啊。
在傅景琛——以及他们这个高颜值、高智商、高要求的家族圈层——看来,颜清璃确实是某种意义上的“天花板”。不仅仅是她继承自颜允丞与沈砚知的、无可挑剔的容貌与气质,更是她历经破碎后重耀的坚韧智慧,是她如今执掌YQL、与顾司衍并肩而立的从容气场,是她身陷地狱却从未真正熄灭的、琉璃般清澈而温暖的内在光芒。
这样的存在,本就是“奇迹”级别的。
用这样的标准去衡量其他女性,对任何人都不公平。
包括对他自己。
而自那晚之后,星尘和傅景琛之间,便悄然建立了一条独立的、加密的通讯通道。小家伙用他刚刚优化过的量子加密算法,为舅舅专门设计了一个“防催婚预警系统”——当系统检测到姑奶奶的来电频率超过某个阈值,或通话内容中出现“相亲”“结婚”“女孩子”等关键词时,会自动向星尘的手环发送那个特殊的加密脉冲信号。
星尘则会根据情况,或直接给傅景琛发加密信息提醒“舅舅快跑”,或在家庭聚会时“不经意”地提起某个需要舅舅紧急处理的“跨国并购案”,帮舅舅脱身。
这条秘密通道,成了舅甥俩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也是星尘对舅舅那三十三天陪伴的、独特的“回报”。
此刻,一年过去,星尘已满六岁,更加聪慧早熟,而傅景琛的“烦恼”,显然依旧如影随形。
“不是躲。”傅景琛深吸一口气,试图维持住惯常的冷静表象,声音却泄露了一丝清晰的疲惫与无奈,“是‘战略性转移’。我妈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我未来三个月的行程表,精准安排了七场‘偶遇’,从纽约的慈善晚宴到巴黎的私人画展。我再不‘出差’,怕是真要被她绑去相亲了。”
他的话音落下,观星台陷入短暂的寂静。
只有夜风拂过智能琉璃围栏,发出极轻微的、如同星尘低语般的嗡鸣。
然后——
“噗。”
一声压抑的、全然的、浸透了理解与促狭的轻响,从颜清璃喉咙里迸发出来。
她猛地捂住嘴,肩膀剧烈颤抖,泪水却已涌上眼眶——不是悲伤,而是全然的、被表哥这副“华尔街之王却被母亲催婚逼到连夜逃窜”的反差画面彻底击中的、巨大的温暖与好笑。
顾司衍的唇角,极淡地、却异常清晰地,扬起了一个温柔的、近乎“幸灾乐祸”的弧度。
他没有笑出声。
只是喉咙深处,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冰层缓慢裂开般的、压抑的呼气声。
而星尘,琉璃色的大眼睛眨了眨,小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丝清晰的、属于“我早就预警过”的早熟了然。他悄悄调出儿童手环的加密记事本,指尖快速输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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