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卷着落叶敲打着服装厂的玻璃窗，苏青坐在办公桌前，指尖划过面前的销售报表，上面的红色下滑箭头刺得她眼睛发酸。窗外的天阴沉沉的，像她此刻的心情，压得喘不过气。
这几个月，市场突然变了天，新式面料的成衣抢占了大半市场，她的服装厂依旧做着传统面料的服装，销售额一落千丈，仓库里堆着不少积压的货品，工人的工资、原材料的货款，桩桩件件都压在她心头。
苏青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拿起桌上的报表，指尖微微发颤。从一开始的小作坊，到如今的小服装厂，她熬了无数个日夜，一手一脚拼到现在，从没想过会遇上这样的坎，一时间委屈和迷茫涌上心头，眼眶微微泛红。
熬到下班，苏青收拾好东西，走出服装厂时，天已经黑了，冷风一吹，打了个寒颤，心里更凉了。她慢悠悠地走在回家的路上，脚步沉重，连平日里熟悉的街巷，此刻都觉得格外漫长。
到家时，客厅的灯亮着，陆庭州正坐在沙发上等着她，桌上摆着温好的粥和几样小菜，都是她爱吃的。他见苏青进门，脸上没了往日的笑意，眉眼间满是疲惫，立刻起身迎上去。
“怎么回来这么晚？脸怎么这么白？”陆庭州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包，指尖触到她的手，冰凉的，忍不住皱起眉，“是不是冻着了？快过来喝点热粥暖暖。”
苏青勉强扯出一抹笑，摇了摇头，走到沙发边坐下，没说话，只是盯着桌上的粥碗发愣。这些日子，她总是强撑着在厂里装出镇定的样子，可回到家，面对最亲近的人，所有的坚强都瞬间崩塌。
陆庭州坐在她身边，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便有了数。他没有多问，只是盛了一碗热粥，递到她手里：“先喝点粥，暖暖身子，有什么事，吃完了慢慢说，天塌下来，有我撑着。”
温热的粥碗贴在掌心，暖意一点点蔓延开来，苏青捧着粥碗，喝了一口热粥，温热的粥顺着喉咙流进心里，积攒了许久的委屈终于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砸在粥碗里，漾起小小的涟漪。
“庭州，厂里的生意不行了。”苏青哽咽着，声音带着哭腔，“销售额滑了一大截，仓库里堆了好多货，我想了好多办法，都没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陆庭州看着她落泪，心里揪得慌，伸手揽过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别哭，别哭，多大点事，不就是销售额下滑吗？哪有做生意一帆风顺的，总会遇上点坎，跨过去就好了。”
“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跨过去。”苏青埋在他怀里，哭着说，“现在市场变了，人家都做新式面料的衣服，咱们的传统面料根本卖不动，工人都在背后议论，我怕厂子撑不下去，怕这么多年的心血，全白费了。”
“不会的，绝对不会。”陆庭州握紧她的手，语气坚定，“你的厂子，是你一手拼出来的，怎么可能说倒就倒？你从一个小作坊做到现在，什么苦没吃过，什么难没熬过？这点坎，算不得什么。”
他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指尖温柔，“遇到困难不可怕，重要的是要保持信心，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我相信你一定能度过难关。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还有我，还有孩子们，我们都是你的后盾。”
苏青抬头看着他，眼里满是泪水，也满是依赖：“可是我真的没信心了，试了好几种办法，都没用，我怕自己撑不下去。”
“傻丫头，你的本事，我最清楚。”陆庭州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当初你开小作坊，就几台缝纫机，你都能做得风生水起，现在只是遇上点市场变化，怎么就没信心了？你只是一时钻了牛角尖，冷静下来好好想想，肯定能找到办法。”
“那市场的变化，我该怎么应对？”苏青吸了吸鼻子，声音依旧带着哽咽，“新式面料我也了解过，成本比传统面料高，要是换面料，前期投入太大，厂里现在的资金，根本撑不住。”
“别急，咱们慢慢想。”陆庭州端过水杯，让她喝了口水润润嗓子，“你先说说，新式面料的衣服，到底好在哪？咱们的传统面料，又有什么优势？凡事都有两面性，不可能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苏青定了定神，擦干眼泪，慢慢说：“新式面料轻薄、透气，款式也新潮，年轻人都喜欢；咱们的传统面料，厚实、耐磨，做工也精细，就是款式偏老，不太受年轻人欢迎，但是中老年人还是挺认可的。”
“这不就有了吗？”陆庭州眼前一亮，指着她说，“你看，咱们的传统面料不是没市场，只是受众不一样。年轻人喜欢新潮的，咱们可以不跟他们抢，主打中老年人市场，把款式稍微改良一下，贴合中老年人的穿着习惯，再突出传统面料的优势，肯定能打开销路。”
苏青愣了愣，低头琢磨着他的话，心里的迷雾似乎散了一点：“主打中老年市场？改良款式？我怎么没想到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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