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刚过，徐小言正在招待所房间里小憩，手机忽然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是“五号卫星城”。
心中一动，赶紧接通了电话。
“喂，您好，是徐小言女士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性的声音，语调平稳，带着一点工程人特有的利落和直爽。
“我是您E15地块建房的施工方负责人，姓方，您可以叫我方经理，我们这边准备今天下午进场开工了，提前跟您说一声”。
徐小言坐直了身体：“您好，方经理！下午就开工是吗？好的好的，我知道了，对了，我正好有个事情想请教下”。
“您说”。
徐小言斟酌了一下措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窘迫：
“就是，我昨天才注意到，建房的费用好像只包含主体框架和外观，里面的水电、软装这些都不包括在内，对吧？”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方经理的声音传来：
“没错，官方施工队只负责主体建筑，内部的水电管线铺设、墙面、地面、洁具、灯具这些都不包含在内。
需要业主自己另外找人来做的，您在机器上选型的时候，商品说明最下方有一行小字写着的”。
“我刚看到”徐小言苦笑了一下“当时没仔细看，光顾着赶紧下单了，现在我才发现这个问题，说实话有点措手不及。
我付完建房的预付款之后，账户里剩下的钱不多了，想再找人做全套软装恐怕有点吃力。
您在这边认识的人多，不知道手头有没有价格便宜点的软装师傅？
就是能让我先有个过渡，把最基本的水电通上、墙刷白、地能踩就行，其他的可以慢慢添”。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其实有些忐忑。
毕竟对方是施工方的负责人，跟她只是一单工程的买卖关系，没有义务帮她解决装修的问题。
但眼下她在卫星城里人生地不熟，除了这个方经理之外，还真找不到第二个能给她靠谱建议的人。
方经理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像是在思考什么，然后开口了，语气比刚才随和了一些：
“说实话，像您这种情况，我最近碰到不少，很多人选房型的时候没注意那个说明，付完钱才发现还要另外掏一笔。
您想找便宜点的师傅……我倒是认识一个人，姓陈，是个老师傅。
在卫星城里干了好多年了，手艺很扎实，他手底下养了一帮人，队伍挺庞大的”。
徐小言眼睛一亮，正要道谢，方经理却话锋一转：
“不过我得先跟您说清楚，陈师傅手里头的单子排得很长了，他本人的工价不便宜。
如果您想价格实惠的话，可以让他派几个学徒工过来给您做。
学徒工收费低，基本就是人工成本价，活儿也能干，就是经验上比老师傅差一些”。
徐小言闻言，心里那点期待瞬间灭了一半。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担忧：
“学徒工……我不太放心啊，万一活儿做砸了，把我房子给废了，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去。
毕竟是住的房子，水电这种东西出了事故可不是闹着玩的”。
方经理在电话那头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一丝耐心：
“徐女士，我跟您说句实在话，陈师傅教出来的徒弟，其实没有您想象中那么差。
他们跟着陈师傅干了少说一两年了，日常的水电安装、墙面处理这些基本活儿，闭着眼睛都能做。
唯一的问题是他们没有独立接单的经验，缺的是名气和口碑，不是手艺。
您让他们做，只要把要求说清楚，他们照着做就是了。
况且陈师傅自己也爱惜名声，徒弟干完活儿他都会亲自去验收一遍，不合格的他也不会让交工”。
这番话让徐小言心里微微动摇了一下。
她想了想，方经理作为施工方的负责人，在卫星城里的口碑和信誉应该是经过考验的。
他推荐的人至少不会是那种路边随便拉来的野路子。
再说了，正规的老师傅工价高，她确实负担不起。
与其去找那些来历不明的小广告上的人，还不如试试陈师傅的学徒工。
至少有个老师傅在后面把关验收，出了事还能找到人负责。
“那……方经理，您方便把陈师傅的联系方式推给我吗？
我先跟他沟通一下，看看价格和工期怎么安排”徐小言最终下定了决心。
“行，待会儿我发短信给你”方经理爽快地应下了“你联系他的时候，就说是我介绍的，他会给你便宜点的。
另外，友情提醒一下，你最好在房子主体完工前两天就跟陈师傅约好时间。
这样我这边一完工就他们就能直接进场，中间不用等，能省不少时间”。
“好的，太感谢您了方经理！”徐小言真心实意地道了声谢。
“不客气，应该的，那就先这样，我这边准备进场了，你那边有什么事儿随时联系我”方经理说完就挂了电话。
徐小言握着手机，坐在床边等，不到五分钟，手机就“叮“的一声弹出一条新消息。
她点开一看，是一个陈师傅的联系方式，并附言，下午两点之后联系比较好。
她把号码存进通讯录，备注写的是“陈师傅装修”。
存好之后她没有立刻打过去，方经理说下午两点之后比较方便，现在才刚过中午，她决定等一等。
先把这个师傅的脾性和习惯了解清楚再打电话，第一次接触留个好印象总归没坏处。
她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重新躺回床上，方经理的话让她对卫星城里的装修市场有了更具体的认识。
原来不止她一个人遇到了这种“房款付完才发现不含软装”的尴尬局面，很多人都跟她一样被那行灰色小字给坑了。
她心里默默盘算着，等会儿给陈师傅打电话的时候应该怎么说。
要先问清楚学徒工的工价是多少，是按平米算还是按天算，包不包材料，工期大概要多久。
还要同陈师傅明确一点，活儿可以交给学徒干，但他本人必须来验收把关。
最后是时间上要卡得准，房子完工的当天就要进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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