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艘悬挂星辰禾穗旗的战舰,乘着东南信风,犁开深蓝色的海面,向着西南方向的婆罗洲驶去。陈梦玮站在旗舰“破浪号”的船头,海风带着咸腥气息扑面而来,吹动他额前的发丝,也吹不散他眉宇间的凝重。此行并非耀武扬威,而是深入虎穴,前途未卜。
武芷兰一身轻甲,按着腰间的燧发短铳(经过晶石改造),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海域。她带来的百名陆战队员,一半留在船上作为接应和突击力量,另一半则分散在各船,既是护卫,也负责登陆后的侦察与作战。
根据那几名逃亡渔民的描述,他们的村子位于一条名为“卡普阿斯河”支流的入海口附近,荷兰人正在那里修建据点,称之为“新弗里斯兰哨站”。距离黑石屿约五六日的航程。
航行最初几日风平浪静。陈梦玮利用这段时间,加紧操练水手,熟悉新装备的火炮,并与武芷兰反复推演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及应对策略。
第四日黄昏,了望哨发出了警报:“左前方发现船只!数量三……不,四艘!是硬帆!看样式……像是本地土人的船,但……挂着奇怪的旗!”
众人立刻紧张起来。陈梦玮举起单筒望远镜望去,只见四艘体型不大、船首雕刻着狰狞图腾的硬帆船,正呈扇形向他们逼近。船上站满了肤色黝黑、手持弓箭和吹箭的土着战士,而船头悬挂的,并非荷兰东印度公司的VOC旗,而是一面绘有黑龙缠绕弯刀图案的黑色旗帜!
「是海盗?还是……?」武芷兰蹙眉。
「不像普通海盗。」陈梦玮沉声道,「看他们的队形和逼近方式,很有章法。而且那黑龙弯刀旗……我似乎在哪里听说过……」他努力回忆着。
就在这时,对面最大的那艘船上,一名头戴羽毛冠、身材魁梧的土着首领站上船头,用生硬的葡萄牙语混杂着当地土语高声喊道:“前面的船!停下!接受检查!这里是‘黑龙会’的海域!留下你们的货物和女人,可以饶你们不死!”
「黑龙会?」陈梦玮瞳孔一缩,他想起来了!以前在郑家军中时,曾听闻过活跃在婆罗洲西北海域的一股强大的海盗势力,首领自称“龙王”,凶残狡诈,连荷兰人都曾吃过他们的亏。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了!
「准备战斗!」陈梦玮毫不犹豫地下令。投降或妥协绝无可能!
水手们迅速各就各位,炮手揭开炮衣,火铳手检查弹药。武芷兰也示意陆战队员占据有利位置。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那“龙王”见对方毫不理会,狞笑一声,挥手喝道,“放箭!靠上去,接舷战!”
刹那间,密集的箭矢和吹箭如同飞蝗般射来!叮叮当当地打在船板和盾牌上!
「开火!」陈梦玮怒吼!
「轰轰轰!」「砰砰砰!」
新华夏战舰的侧?火炮和燧发铳几乎同时打响!虽然数量不占优势,但突如其来的猛烈火力,还是让冲在最前面的两艘海盗船瞬间笼罩在硝烟和弹雨中!木屑飞溅,惨叫声四起!
尤其是燧发铳的齐射,射程和威力远超土着们的弓箭,第一轮就撂倒了对方船头一大片人!
那“龙王”显然没料到对方火力如此凶猛犀利,吃了一惊,但凶性也被激发出来:“不要怕!他们人少!靠上去!杀光他们!”
剩余的海盗船凭借灵活性和数量优势,悍不畏死地继续逼近,企图靠帮跳船。
「稳住!自由射击!瞄准舵手和帆索!」武芷兰冷静指挥着陆战队员,她自己则端起那支晶石燧发铳,瞄准了对方那艘旗舰上正在挥舞弯刀吆喝的“龙王”。
海面上,炮声、铳声、呐喊声、惨叫声响成一片。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一艘海盗船冒着炮火强行靠上了“破浪号”的右舷,凶悍的海盗们挥舞着弯刀和斧头,嚎叫着试图跳帮!
「挡住他们!」陈梦玮拔出佩刀,亲自带着水手迎了上去!
就在这混乱之际,武芷兰扣动了扳机!
「砰!」
那支晶石燧发铳发出了一声略显沉闷却异常稳定的轰鸣!枪口焰一闪而逝!
远处船头上的“龙王”身体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口突然出现的血洞,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无力地一头栽入海中!
「龙王死了!龙王被杀了!」
海盗船上瞬间大乱!首领的突然阵亡,加上新华夏战士顽强的抵抗和精准的火力,彻底摧毁了他们的斗志。剩余的海盗船再也无心恋战,仓皇调转船头,向着来时的方向逃窜而去。
海面上留下了两艘冒着黑烟、缓缓下沉的海盗船残骸和数十具漂浮的尸体。
「清理战场,救治伤员,统计损失!」陈梦玮喘着粗气下令,他手臂上被流矢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淋漓,却毫不在意。
此战,虽成功击退海盗,但“破浪号”也有数人伤亡,船体轻微受损。更重要的是,他们暴露了行踪和实力。
「黑龙会在此地盘踞多年,势力不小。我们杀了他们的‘龙王’,恐怕后续会有报复。」武芷兰一边帮陈梦玮包扎,一边担忧道。
陈梦玮点了点头,脸色凝重:「看来这婆罗洲的水,比我们想的还要浑。荷兰人,土着势力,海盗……盘根错节。我们此行,必须更加小心。」
他望着海盗逃窜的方向,又看了看西边那隐约可见的、婆罗洲连绵的海岸线阴影。
「不过,经此一战,也并非全是坏事。」陈梦玮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至少,我们让这片海域的人知道,来了一个新的玩家。传令下去,挂满帆,全速前进,直奔卡普阿斯河口!我们要在荷兰人和黑龙会反应过来之前,找到那个渔村,弄清楚情况!」
舰队调整方向,鼓起风帆,带着初战的血腥与警惕,毅然决然地驶向了那片危机四伏、却又充满机遇的未知海岸。
而在他们身后,关于一支悬挂陌生旗帜、拥有犀利火器的神秘船队的消息,正随着逃散的海盗和过往的渔船,如同涟漪般,迅速在婆罗洲西北沿海扩散开来。
风暴,已然登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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