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疏站在祭坛前，青铜鼎中的气运之火映照着他凝重的面容。三个月——这个数字如重锤敲击在心口。他抬头望向夜空，星辰稀疏，月光惨淡，仿佛连天地都在为即将到来的灾难而沉寂。远处营地的篝火明明灭灭，伤兵的呻吟随风飘来，带着血与痛的味道。他摊开手掌，掌心是被指甲刺破渗出的血迹，温热黏腻。这血提醒着他，代价已经付出，而更大的代价还在前方。必须行动，必须更快，必须在雨水落下之前……他闭上眼，脑海中已开始推演破坏魔坛的最佳路线与方案。
然而，时间比他预想的更加残酷。
仅仅三日之后。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本应洒向大地时，洪荒的天空却被另一种光芒取代。那不是朝阳的金红，而是厚重如铅的云层，泛着诡异的暗红与金色交织的光晕。云层低垂，仿佛要压到地面，将整个洪荒笼罩在一片压抑的阴影中。
朝歌城，观星台。
胡疏站在高台边缘，衣袍被突如其来的狂风卷起，猎猎作响。他仰头望着天空，瞳孔收缩。那云层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符文流转，暗红色的魔纹与金色的佛印相互缠绕，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平衡。更可怕的是声音——云层深处传来阵阵梵唱，庄严神圣，却又夹杂着尖锐的魔嚎，疯狂混乱。两种截然相反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和声，钻入耳中，让人心神摇曳。
“师尊。”
武则天快步登上观星台，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锐利。她身后跟着伏羲，这位人皇之子此刻眉头紧锁，手中托着一方古朴的罗盘，罗盘指针疯狂旋转，发出刺耳的嗡鸣。
“你也看到了。”胡疏没有回头，声音低沉。
“全洪荒都能看到。”武则天走到他身边，望向天空，“朝歌城内，已有凡人开始出现异状。有人跪地诵经，眼中泛起金光；有人则抱头痛哭，身上浮现魔纹。虽然只是少数，但……”
“这只是前兆。”伏羲沉声道，他手中的罗盘突然“咔嚓”一声，指针崩断，“魔染天雨，真的要来了。而且……比我们预想的更快。”
胡疏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檀香与硫磺混合的味道，甜腻中带着腐蚀性，吸入肺中隐隐作痛。他转身看向观星台内部，这里已被临时改造成紧急指挥部。数十名人族各部首领、将领、修士聚集在此，人人脸色凝重，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沉默。
“都到齐了。”胡疏走入室内，声音在空旷的石室中回荡，“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
他抬手一挥，一道光幕在空中展开，正是从佛魔尊者残魂中提取的记忆碎片。画面中，两百余处魔坛的位置被标记出来，分散在洪荒各处，有些标记闪烁，有些黯淡。
“魔染天雨，以三百六十处魔坛为基，引动天地间佛魔二气，化为诅咒之雨。”胡疏指着光幕，“雨落之处，凡人沾染，要么被佛力侵蚀成为佛奴，失去自我，只知诵经礼佛；要么被魔气污染化为魔物，嗜血疯狂。修行者道心受污，轻则修为倒退，重则走火入魔。”
石室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位人族部落首领颤声问道：“胡疏前辈，您的无敌领域……能否护住整个人族疆域？”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胡疏身上。
胡疏沉默片刻，缓缓摇头：“我的领域，目前最大可覆盖方圆万里。而人族疆域，何止亿万里。即便我能将领域扩张到极限，也只能护住朝歌及周边核心区域。洪荒大地上的无数人族聚居地、部落、城池……我护不住。”
绝望的情绪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一位老修士喃喃道：“难道……人族亿万年传承，真要毁于一旦？”
“未必。”
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
众人望去，只见伏羲走上前来，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卷古朴的图卷。图卷展开，上面绘制的并非文字，而是洪荒山川河流的脉络走向，线条流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这是……”胡疏眼神一凝。
“《山河社稷图》残卷。”伏羲道，“昔年女娲娘娘补天造人时，曾观洪荒地脉走势，绘制此图。虽然后来图卷散佚，我手中这只是残卷，但其中记载的山川地脉核心节点，依然准确。”
他走到光幕前，手指在光幕上划动。那些标记魔坛的位置，与山河社稷图上的地脉节点一一对应。
“看。”伏羲声音提高，“魔坛选址，并非随意。它们都建在地脉节点之上，借地脉之力汇聚佛魔二气。既然如此，我们为何不能反其道而行之？”
胡疏眼中光芒一闪：“你是说……”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伏羲手指点向图卷，“结合地道之力，以洪荒山川河流为基；再引动人道气运，以人族信念为引。布设‘山河社稷大阵’，将整个人族疆域的地脉节点串联起来，形成一个覆盖全境的防御网络。”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阵一旦布成，可借地脉之力净化佛魔之气，将魔染天雨转化为普通灵雨。即便无法完全净化，也能大幅削弱其威力，为人族争取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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