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风城，守住了。
但这胜利的喜悦并未持续太久，便如晨雾般在初升的阳光下迅速消散。
城内的硝烟尚未散尽，残垣断壁间还弥漫着血腥与焦糊的气息，而一份份紧急汇总的战报，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在每一位主事者的心头。
听风阁主殿内，气氛比昨夜更加凝重。
柳明空副院主坐在首位，数位长老分坐两侧，皆面沉如水。
如意之前虽是下一代的培养重点，但却并没有太多实权，按理不该在此。
只因她之前带回的关键情报以及展现出的能力，今日也被特许列席旁听。
“……统计结果出来了。” 一位主管庶务的长老声音干涩，“昨夜至今晨，我阁弟子阵亡一百三十七人，重伤六十二人，轻伤不计其数。”
“坊市区域的三处重要据点被毁，灵材坊、百宝阁损失惨重，几乎需要重建，内城外围也有多处设施受损。”
“南宫世家……确认覆灭。府邸被彻底焚毁，核心族人无一幸免。只有少数当时在外执行任务或恰巧不在府中的旁支子弟得以幸存，但已不成气候。” 另一位长老叹息道。
“万丹谷和北辰世家也损失不轻，但主力尚存。”
“城内军防方面，西门守军伤亡过半，阵法枢纽虽未被彻底破坏，但也需要大量时间和材料进行修复。”
柳明空缓缓点头，脸色凝重：“此战，我们虽挫败了天剑宗夺取城门的阴谋，但损失惨重，元气大伤。”
“而天剑宗……他们虽然退却了，但主力却没损失多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声音更加沉重：
“据最新消息，天剑宗已公开打出“要把天下资源归还天下武者”的旗号，指责我天风城几大势力把持资源、鱼肉散修、排斥异己。”
“并以此为由，联合了黑煞门、玄阴教、血影楼，以及周边数个早已对我等心存不满的中小势力，组成了一个名为‘正道盟’的庞大联盟。”
“正道盟？” 一名长老冷笑，“他们也配称正道？”
“名号只是幌子，重要的是实力。” 柳明空沉声道。
“现在，‘正道盟’成立不过数日，但响应者甚众。”
“一来，天剑宗本身底蕴深厚，剑修战力强横。”
“二来，昨夜一战，他们虽未攻克西门，却也展现出了足以撼动天风城的实力，让许多原本摇摆不定的势力看到了机会。”
“三来，以前我天风城五大势力雄踞此地多年，垄断了最好的修炼资源和商业渠道，确实积怨已久。”
“天剑宗正是利用了这一点，以自己曾经为五大势力之一的事实为论点，大肆鼓吹，将此次冲突定性为‘反抗霸权’之战，吸引了不少对现状不满的势力和散修加入。”
“如此一来，此消彼长，我们反而陷入了被动。” 一位负责情报的长老皱眉道。
“天剑宗‘的正道盟’如今风头正劲，势力范围不断扩张，已经事实上形成了对天风城的战略包围和封锁。”
“城内物资进出受限，价格已经开始上涨。长久下去，恐怕不战自乱。”
殿内陷入一片沉默。
局势比预想的更加糟糕。
天剑宗这次显然是有备而来，一计不成，立刻又生一计，从武力打击转向了政治和经济的全面施压，试图从根本上瓦解天风城的统治基础。
“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一名脾气火爆的长老一拍桌子，“大不了跟他们拼了！我听风阁立阁千年，还怕了他们不成！”
“拼？拿什么拼？我们刚刚损失了近五分之一的精锐弟子，阵法材料短缺，灵石储备也消耗巨大。” 另一位长老泼了盆冷水。
“而且，‘正道盟’如今声势浩大，我们若主动出击，正中他们下怀，他们会以‘反抗暴政’的名义，号召更多人来围攻我们。”
柳明空揉了揉眉心，露出疲惫之色。
他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如意，忽然开口问道：
“如意，你能从秘境平安回来，又亲身经历了昨夜的战斗和侦查，可见心有成算，对当前的局势，可有什么看法？”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如意身上。
这位在最近的逆境之行和这次危机中脱颖而出、立下大功的年轻女弟子，虽然修为尚不是最高，但其展现出的冷静、果决和独特的感知能力，已经赢得了不少高层的重视。
如意没想到柳明空会点名询问自己，她略作沉吟，组织了一下语言，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
“副院主，各位长老，弟子以为，天剑宗此举，看似声势浩大，实则暗藏隐患。”
“哦？此话怎讲？” 柳明空眼中露出一丝兴趣。
如意继续道：
“‘正道盟’以利相聚，以势相逼，成员庞杂，各怀心思。”
“天剑宗想当盟主，黑煞门、玄阴教、血影楼也未必甘心久居人下。”
“那些被煽动或裹挟的中小势力，更是墙头草，顺风时或许会跟着摇旗呐喊，一旦受挫，恐怕第一个就会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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