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站在通往第三层的入口前,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下去。
第三层的温度比上面两层要高得多,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粉尘味,混杂着汗水和矿石的腥气,令人呼吸都觉得有些滞涩。
矿洞的入口处设有一道简易的大门,旁边站着几名正道盟的守卫。
说是守卫,其实更像是监工,主要是用来管理这里的矿工的。
看到“老张”走下来,其中一名监工认出了他,咧嘴一笑:“哟,老张,今天怎么有空下来?又要挑矿石?”
如意模仿着老张那副略带市侩的语气,笑骂道:“还不是上头催得紧,说账册对不上,让我下来重新核验一下矿石的品位。你们忙你们的,我自己进去转转就行。”
那监工显然对老张颇为熟悉,没有多问,只是摆了摆手:“行行行,你自个儿小心点,别往深处走,最近下面有些地段不太稳。”
“晓得晓得。”如意连连点头,迈步走进了矿洞。
也难怪那监工对老张如此随意。
如意从老张的记忆中得知,老张本是玄阴教培养的一名外账房,早年跟着玄阴教的一支先遣队来到北境,参与了这座据点的初期建设。
那时这里还只是一处简陋的矿洞,玄阴教的人手也不多,老张凭着识文断字、会记账的本事,在据点中混得一口饭吃,而且一干就是十来年。
即便后来正道盟整合各方势力,这个据点也划归正道盟管理,但老张仍旧凭借着熟悉这里的账目和流程,被留了下来,且位置越来越重要。
当然,这也是如意选中他下手的原因。
按照如意从老张记忆里看到的,老张这个人,虽然修为平平,至今也不过三级出头。
但他那张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嘴。和他对上头的人恭敬有加,对下头的矿工也和气生财的心性,才是他在这里立足的根本。
尤其是老张对矿洞里的这些管事和监工,那真是特别舍得下本钱。
逢年过节送点灵币特产,平日里打点酒水吃食,一来二去,便和这些管事的都混了个脸熟。
也正是靠着这份交情,他才能时不时地溜进矿洞“挑矿石”,做一些其他账房先生做不了的事情。
当然,老张做这些事情,也不全是为了公事。
他私下里倒腾一些高品位的矿石,私下转手卖给外面的商人,从中赚取差价,这些年也攒下了一笔不小的私房钱。
矿洞里的管事们对此心知肚明,但收了老张的好处,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他不做得太过分,没人会去揭发他。
甚至还有很多也偷偷在和老张合作。
如意一边回忆着老张的这些往事,一边沿着主矿道向前走去。
矿洞内的光线比通道中更加昏暗,只有墙壁上稀疏的发光矿石提供着微弱的照明。
矿道纵横交错,如同蚁穴般复杂,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粉尘味和汗水的酸臭味。
如意一边走,一边回忆着老张记忆中的路线。
老张在这里干了多年,对矿洞的布局了如指掌,哪条矿道的矿石品位高、哪个区域的矿工好说话、哪个管事的脾气差,他都一清二楚。
但他心中却始终有一个解不开的谜团,那个传说中的第四层。
他第一次知道还有第四层的存在,是在大约两年前的一个深夜。
那天他因为账目对不上,加班到很晚,独自一人在矿洞中核对矿石存量。
就在他走到矿洞最深处一处废弃的岔道附近时,他忽然听到了一阵隐约的说话声,从岔道深处传来。
老张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第一反应居然是运转自己最熟练隐匿功法,藏住了自己的所有气息。
然后他就偷听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当时那两个声音,一个粗犷,一个苍老,虽然刻意压低了音量,但在寂静的矿洞深处,依然能听得清清楚楚。
“……总盟那边催得紧,说下个月必须再送一批‘货’过去。可最近矿洞的产量一直在下降,再这么下去,怕是交不了差。”粗犷的声音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烦躁。
“产量下降是意料之中的事。”另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接话道,“表层富矿已经开采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深层贫矿,开采难度大,品位也低。”
“要想维持产量,要么加大人力投入,要么……就得想办法借用第四层那些东西的力量!”
“第四层……”粗犷声音沉默了片刻,压低了几分吼道:“你不要命了居然敢打那里的主意!”
“你又不是不知道,第四层的阵法是总盟那边亲自布下的,没有总盟的令牌,谁敢不都进?上次老孙头不过是在其他人那里多打听了两句,就被调回去‘述职’了,到现在都没消息。”
“呵,老孙头那是自己找死。第四层的秘密,岂是他那种级别的人能窥探的?”苍老声音冷笑了一声。
“不过话说回来,总盟对第四层的重视程度,确实有些过了。我在这里守了三年,连第四层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每次送物资都只能送到第三层的转运点,由总盟特派的人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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