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站在人群中,看着周围一张张绝望、麻木、崩溃的面孔,心中无比沉重。
有人在哭嚎,有人在咒骂,有人瘫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还有人开始互相指责,指责决策失误,指责指挥不当,指责那些死去的人“不够强”、“不够快”、“白白浪费了机会”。
“都怪你们张家!如果不是你们的人动作太慢,剑早就被封存好了!”
“放屁!我们张家死了十七个人!你们李家呢?就出了几个旁系的废物,也好意思开口?”
“够了!要不是柳副阁主非要夺剑,我们会死那么多人吗?”
“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
“够了!”
一声厉喝如同惊雷般在广场上炸响,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如意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广场中央那柄剑留下的坑洞旁。
她面色冰冷,目光如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吵够了没有?”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死的人还不够多吗?你们还要在这里内讧,让亲者痛仇者快?”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但随即有人不服气地反驳:“你算什么东西?你不过是个外人,凭什么在这里对我们指手画脚?”
如意没有理会那人,而是转身走向柳明空。
她的步伐很快,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她走到柳明空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沉声道:“柳副阁主,我有话跟你说。单独。”
柳明空微微一怔,看着如意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广场旁边一间哨塔中。
哨塔内空无一人,只有从窗口透进来的昏暗光线。
如意确认四下无人后,转过身,面对着柳明空,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柳副阁主,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彻底封印那柄剑。”
柳明空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随即又化作苦涩:
“如意,我知道你想安慰大家,但你也看到了,那柄剑连护城大阵都拦不住,其他的封印手段,对它来说也形同虚设!”
“它根本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器物。我们连留住它都不行,又如何封印它?”
“我说的不是在这个世界封印它。”如意一字一句地说道,“而是把它送到另一个世界去。”
柳明空愣住了,瞳孔微微收缩:“另一个世界?”
如意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我在凌天秘境中,获得了一件秘宝。那件秘宝的能力是,可以将任意一件物品,放逐到另一个独立的异空间中。”
“那个空间与我们的世界完全隔绝,即便是那柄剑,也无法穿越时空乱流回来。”
柳明空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但如意紧接着补充道:
“但是,这件秘宝只能使用一次。用过之后,它就会彻底消失。”
“而且,它只能对死物使用,无法对有生命的东西生效。所以,我们必须等到那柄剑脱离白无极掌控的时候,才能动手。”
当然,实际情况肯定不是,但如意为了以防万一,必须这么说。
不管其他人信不信,她得让大部分人放心。
柳明空沉默了片刻,目光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也就是说,我们只有一次机会。而且必须在白无极和那柄剑分开的情况下,才能使用这件秘宝?”
“对。”如意点头,“所以,我们需要创造一个机会,让那柄剑脱离白无极的掌控,哪怕只是一瞬间。只要那一瞬间,我就能启动秘宝,将它放逐到异空间中去。”
柳明空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他看向如意的目光中,多了一份敬佩和感激:
“如意姑娘,这份恩情,天风城上下,没齿难忘。”
如意摇了摇头,正要说话,柳明空却抬手制止了她,神色变得严肃:
“如意,这件事,你知我知,到此为止。”
“对外,我会说是你的主意,但只会说那件秘宝属于听风阁,你是来提醒我可以使用的,但不会提及那件秘宝与你有关。”
如意微微一怔,点了点头。
柳明空看她理解,这才松了一口气,苦笑了一声,忍不住解释:“没办法,人性如此!”
“如果你告诉大家你有这样一件秘宝,即便你解释了只能用一次,也总会有人不相信,总会有人觊觎。”
“到时候,你不仅会成为正道盟的目标,还可能被自己人盯上。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如意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那就全凭柳副阁主安排了。”
柳明空点了点头,转身走到哨塔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广场上那些依旧沉浸在绝望中的人们,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了出去。
他站在哨塔门口,看着广场上那些或哭泣、或争吵、或呆坐的人们,忽然开口,声音如同洪钟般响彻全场:“都给我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他身上。
柳明空环顾四周,缓缓说道:“我知道,大家都在害怕,都在绝望。那柄剑飞走了,我们死了那么多人,到头来却是一场空。但我要告诉你们,我们还没有输。”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坚定:“刚才我在如意的提醒下想起来,听风阁有从祖上传承下来的一件秘宝,恰好可以克制那柄剑。”
“那件秘宝可以将任意死物放逐到异空间中去,让它永远无法返回这个世界。虽然只能用一次,但一次就够了。”
广场上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柳明空身上,有人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有人则半信半疑。
一名长老忍不住问道:“柳副阁主,你说的可是真的?听风阁有这样的秘宝,为何之前从未听说过?”
柳明空面不改色,平静地答道:“我之前也不知道那柄剑居然无法封印。”
“这个秘密又是听风阁的最高机密之一,历代只有阁主和副阁主知晓。若非此时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我也不会说出来。”
他环顾四周,声音变得更加坚定:“所以,请大家相信我。天风城,不会亡。我们还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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