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客偏厅中,两个官员坐得板正。
祁珝来到后,萧正平看他们两人不爽,板着脸说道:“二位,我家司长大人来了。”
那两位官员马上是起身来到祁珝面前行礼,“下官户部度支司郎中章楠见过世子殿下”
“下官监市司主事郎坦见过世子殿下。”
“嗯,免礼,在司署就不用叫殿下了,喊大人就行。”祁珝也不跟他们客套,坐在主位后,便看向了章楠。
“章大人是吧,刚才我手底下的人跟我说,你要推迟发放给我们的公廨费用?我怕他传错话了,伤了彼此司署的感情,你亲口跟我说,是要推迟发放吗?”
祁珝不苟一笑,缓缓说着。
压力顿时来到了章楠这一边,他是没想到这位世子殿下年纪轻轻的,竟也能给他有种面对上官的压力。
他笑了笑,“殿……大人,是这样的,年底了,各处都要花钱,户部手头上也很紧,日报司是今年七八月份才成立的新司署,其实今年各司署的日常费用都安排好的,之前给的费用都是从别的地方先挪用的。日报司如今又是卖广告又是卖新纸的,收入不低,部里想着,先推迟一两个月,等到明年,再一起给。”
“户部是朝廷的钱袋子,现在朝廷哪里不需要钱,可以说户部关系着天下民生,我不论是身为皇室宗亲,还是朝中一份子,都应该支持。若是需要,别说是推迟,就算是不给也没问题的。”祁珝凛然的说道。
章楠一听,心中欢喜,这就搞定?“殿下大义,真乃皇室典范,我朝有殿下在,真是福气啊,那这边就先推迟两个月?”
祁珝被夸赞得脸上涌起得意,问道:“这推迟,一共有几个司署推迟啊?”
“啊?”章楠被他这一问问得哑口无言。
祁珝见他那样,笑容一下子也落下来了,“章大人,不会只有我日报司一个司署推迟吧?”
“这个……,是因为日报司是最近才成立的……”章楠用着之前的借口。
不过这次祁珝可就没有那么好脸色了,怒拍了一下茶几,“所以,章大人是觉得我日报司好欺负?其他司署都不推迟,单我日报司推迟,你这是什么意思?存心落我脸面?”
“大人,当然不是……”
“什么不是,我看你就是!枉我想着,如今户部多处要用钱,实在不行,那就不要这公廨费用,能帮点就帮点。好啊,现在我算是看明白了,这是要将我当成冤大头啊,就盯着我日报司的那点钱是吧。
刚才我就纳闷了,几个月的公廨费用,都不过千两,若是其他司署也跟我们一样,这才有点用。现在你跟我说就推迟我一个司署,钱莫不是你们要贪了去?!”
祁珝越说越激动,最后整个人都站起来了,手指指着章楠,气势如虹。
“大人……,殿下,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我……,下官也是按照上官的意思做事。”章楠一下子被祁珝的气势吓到了,着急忙慌的澄清。
其实他本来就觉得这件事不靠谱,但上官的命令,他又不能违抗,于是只好忐忑着心过来。
几个月前才出了何运的事,他的同僚仓部司郎中王和为就是在自己面前被抓走的。
后又有河北道官员被收买的事,马上就到京察的时间了,现在一个个是说贪色变,跟贪腐挨啦边,别说升官了,不被抓走就已经很幸运了。
现在一个世子殿下质疑他贪污,这位世子殿下还是前两个事件重要关系人,你说他能不被吓到吗?
祁珝双手一摊,“那我哪知道呢,我只知道是你来跟我说要推迟的,若不是你的意思,那让你的上官来。我还是那句话,若是所有司署都跟我们一样,都推迟拿公廨费用,那我们也推迟。若单要我一个或者其中几个,那你别来找我。”
章楠想着,这事做不妥,顶多被上官骂几句。而这位殿下的态度坚决,自己是劝说不动了,再劝下去,还不知道会给自己加上什么罪名呢,若是被御史那边抓到就麻烦了。
“好好好,这样吧,大人,我回去跟上官说明一下情况。”
他认怂了,这事还是让上官去头疼吧。
说着,起身拱手离开了。
祁珝也没为难他,就这么让他走了。
章楠走后,眼神就看向了郎坦。
“郎大人是吧,我手下的人跟我说了,关于这个许可问题,是我们日报司疏忽了,可否让我们补上这份许可,税收到时候再扣就是,我们都是有账本的。”
郎坦为难的说道:“殿……,大人看来已经是知道我来的原因了,那我就不多赘述了。大人,不是我不愿意啊,这您也知道,如今查得严,都在抓规范,我们也怕啊,不然我们也不会来麻烦大人的。”
“必须要按规矩来?”祁珝再次问道。
“必须这样,殿下就不要为难我了。”郎坦说道。
祁珝叹了口气,“按规矩来也好,这次是我们鲁莽了,该罚。老萧,去将账本和卖报卖纸的收益都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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