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着，岑知韫的名字在最上面。程疏言的手指停在拨号键上，呼吸比刚才在台上还乱。他其实不知道打过去能说什么，话都说完了，还能再讲一遍吗？可要是不打，他又怕她以为那句话只是说给镜头听的。
他点了出去。
铃声响了第一声，他差点点掉。第二声，他闭上了眼。第三声，电话通了。
那边很安静，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像是她刚从某个角落走出来，靠在墙边接的。过了两秒，她开口：“……是你啊。”
声音低了一点，不像平时那么冷，也不像粉丝面前那样有距离感。程疏言喉咙一紧：“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没有。”她顿了一下，“大家都在看直播，我知道你会打来。”
他松了口气，又有点紧张。原来她一直在等这个电话。可正因为她在等，他反而更不敢乱说话了。
“那个……”他想找个开头，“你看到台下了吗？有人举着‘我们都在等’的牌子。”
“嗯。”她轻声应了，“我看到了。”
“你也……哭了？”他问得小心。
她没否认，也没承认，只说：“镜头拍到了？”
“嗯。”
她又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下：“你以前连谢谢都说不利索，不可能提前写稿子。”
这句话让他心里一热。她是了解他的。知道他不是那种会拿感情炒作的人。也知道他说出那句话，不是为了热搜，不是为了话题，是真有话想说。
“我不是为了上热搜才说那句话的。”他还是补了一句。
“我知道。”她说，“我也不是因为大家讨论才接你电话的。”
两人又静了下来。这次的沉默不一样了，不像之前隔着屏幕和人群的那种空落落的感觉，而是像两个人坐在同一间屋子里，谁都不急着开口，但都知道对方在。
外面还有人在喊他名字。小安在远处提醒他媒体等着采访。周默也发了消息，问他到底要不要露脸。
他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低声说：“外面还在等我。”
“去吧。”她说，“但我听到了。”
他愣住。
“你说的每一句，我都听到了。”她声音很轻，却很清楚，“不只是那句‘你听到了吗’，前面那些，我也听到了。剧组、工作人员、王导、周默……还有你说‘这个奖不属于我一个人’的时候。”
他站在窗边，风从缝隙里吹进来，扫过他的手臂。他忽然觉得不累了。刚才在台上站那么久，一句话说完后心跳快得像要炸开，现在反而平静了。
“好。”他回了一句。
“嗯。”她也回了。
电话挂了。他拿着手机站了几秒，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的影子。他低头看了眼左耳的星月耳钉，手指碰了一下，没取下来。
门外脚步声近了。是周默的声音：“媒体都等急了，你要不要出来一趟？”
他把手伸进口袋，把手机放回去，握住了门把。
“走吧。”
岑知韫站在阳台，手机贴在耳边，直到屏幕彻底黑了也没动。夜风吹着她的头发，她抬手把一缕乱发别到耳后，指尖有点凉。
屋里灯都没开，只有客厅电视还亮着，重播着颁奖礼的画面。正放到程疏言说最后一句话的瞬间，全场灯光亮起，他站在中央，目光直直对着镜头。
她看着那个画面，看了很久。
最后她把手机翻过来，背屏朝上放在栏杆上。她没发微博，没回粉丝消息，也没给陈薇打电话。她就站在那儿，听着楼下偶尔传来的车声，和远处隐约的欢呼。
她嘴角有一点弧度，很淡，但确实存在。
程疏言跟着周默往采访区走，路上有人递水给他，他摇头。有人问他感想，他只说一句：“刚打完一个电话，心情挺好。”
周默看了他一眼：“她接了？”
“嗯。”
“说了什么？”
“她说她听到了。”
周默笑了一下，没再问。他知道有些事不用多说。有些回应也不需要发声明、上热搜、炒CP才能证明是真的。
他们走到媒体区门口，闪光灯已经开始闪。记者们举着手，问题一个接一个。
“程老师，请问您今晚的致辞是临时决定的吗？”
“您说的‘岑知韫’是指演员岑知韫吗？”
“这是在公开告白吗？”
程疏言站在原地，等声音小一点。他接过话筒，看了眼摄像机，还是像刚才那样，直视镜头。
“不是临时决定。”他说，“是想了好久的事，今天终于说了出来。”
“那您现在想对岑小姐说一句什么话吗？”
他顿了一下，笑了笑：“我已经说过了。”
现场安静了一瞬，接着爆发出更大的声音。有人开始喊他的名字，有人举着即兴写的灯牌，上面写着“祝你好运”。
他把话筒还回去，转身要走。
周默跟上来：“这就走了？不再说两句？”
“说完了。”他说，“该说的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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