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春天真的来了。
赵山河发现春天到来的方式不是看日历,是看路边的树。那些光秃秃地熬过了一个冬天的枝丫,在某一个清晨忽然冒出了嫩绿的芽,像是一夜之间被人用画笔点上去的。然后是花,先是玉兰,大朵大朵的白,像鸽子停在枝头;然后是樱花,粉白色的花瓣薄得像纸,风一吹就落;然后是桃花、杏花、海棠,一茬接一茬地开,像是有人在天上按了快进键。
他每天骑着电驴穿行在这些花树下,花瓣落在他的车筐里、肩膀上、头盔上,有时候他停下来等红灯,伸手从肩膀上捏起一片花瓣,看了一下,然后吹掉。花瓣在风中转了几个圈,落在了地上,和千千万万片花瓣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今年的春天,比去年更让人安心。
不是天气的问题,是心境的问题。
去年春天,他刚离开投行不久,刚得到系统不久,刚遇到夏晚晴不久。一切都是新的,一切都不确定,像刚种下去的种子,不知道能不能发芽。今年春天,种子已经长成了树,虽然还没到枝繁叶茂的程度,但根已经扎下去了,风吹不倒,雨打不垮。
这种感觉,叫踏实。
四月的第一周,《山海绘卷》的资料片“山海云游”上线了。新增的五个区域中,有一个叫“水墨谷”的地方,是陆薇花了三个月时间设计的,灵感来自《墨游记》的美术风格。水墨谷的山不是绿色的,是青色的,淡得像蒙了一层雾;水不是蓝色的,是白色的,像宣纸上的留白;异兽不是写实的,是写意的,用几笔线条就勾勒出了形态,像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
玩家对这个新区域的评价出奇地好,论坛上有人发帖说“玩了这个区域,感觉自己不是在打游戏,是在逛美术馆”。夏晚晴把这个帖子截图发给赵山河,配了一个得意的表情。赵山河回了一个字:“好。”
夏晚晴又发了一条:“老大,你能不能多说几个字?”
赵山河又回了两个字:“很好。”
夏晚晴发了一长串省略号,然后说:“算了,我不指望了。”
赵山河笑了笑,把手机揣进兜里。
那天傍晚,他路过山海互娱的办公室,没有进去,只是在楼下站了一会儿。透过一楼的落地窗,他看到陆薇坐在靠窗的工位上,正在画画。夕阳的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她的表情很专注,像是一个人在和画里的灵魂对话。赵山河看了几秒,没有打扰,转身离开了。走了几步,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从来没有问过陆薇为什么画画。不是为了采访,不是为了了解,就是单纯地想知道。也许下次可以问问。
陈怀远的独家代理合同签了之后,顾衍之的动作很快。他在香港中环租了一个不大的空间,做成了“陈怀远艺术空间”的常设展厅,长期展出老人的作品。开幕那天,顾衍之发了一段视频给赵山河。视频里,展厅的墙面是浅灰色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每一幅画都被精心地安置在独立的位置上,像一个个被供奉的神灵。前来参观的人不少,有穿着西装的收藏家,有背着双肩包的学生,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父母。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站在一幅山水画前,仰着头看了很久,然后转头对妈妈说了一句话。视频里听不清他说了什么,但他的表情很认真,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判断。
赵山河把这段视频下载下来,发给了陈怀远。老人不会下载视频,但他会让苏母帮他点开看。过了一会儿,赵山河收到了陈怀远的一条语音。“赵先生,那个小孩子说,这幅画像他梦里的山。”老人的声音有些发抖,“他说他梦到过一座山,山上没有树,只有石头和雾,和画里一模一样。”
赵山河听着这条语音,沉默了很久。
小孩子是不会说谎的。他说梦到过,就是真的梦到过。而那些山,在陈怀远的画里,也在孩子的梦里。这种跨越年龄、跨越地域、跨越真实与虚幻的连接,大概就是艺术存在的理由。
苏小晚的“城南剪纸”线上展览在四月中旬收官了。为期一个月的展期,总访问量突破了三十万,收到了上千条留言。有人说“想起了小时候奶奶剪的窗花”,有人说“没想到剪纸还能这么现代”,有人说“那个送外卖的剪纸让我哭了”。苏小晚把每一条留言都看了,看到好的就截图保存,看到不好的就反复看,琢磨哪里可以改进。
老板对她这次项目很满意,说下个月会给她一个更大的项目——一个市级非遗推广活动,涉及的项目不止剪纸,还包括刺绣、泥塑、竹编、木雕等多个门类。老板说这个项目如果做好了,公司的品牌影响力会上一个大台阶。
苏小晚把这个消息告诉赵山河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但兴奋之中又有一丝紧张。
“赵哥,我怕我能力不够。”
“你能力够不够,不是你说了算的,是你做出来的东西说了算的。”赵山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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