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最后一天。
雾幸将它那部万能的手机,留在了白色宫殿一个只有沃姆、小骑士、残破知道如何开启的隐秘石台中。购买了一台手机放在石台上,下面压着一张用阴影写就的、字迹潦草的“便签”:
“走了。有事烧……呃,按那个‘拨打’图标,找我的名字。没事别乱按别的!军火别乱玩!看好小的们!别太想我,说不定明天就回来了。—— 你们永远靠谱的雾幸。”
然后,它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圣巢,没有惊动任何人。它来到了一个没有任何坐标意义、只是它觉得“顺眼”的、位于世界边缘某处荒芜平原上的小土坡。
一周的时限已至。
它站在土坡上,阴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黑暗的眼洞最后看了一眼身后广袤的、承载了无数故事的世界轮廓,然后,它抬起头,仿佛在虚空中寻找着某个看不见的“入口”或“信号”。
“好了,‘离线企鹅’,下一个‘乐子’在哪?”它低声自语,周身的虚空能量开始以前所未有的强度汇聚、波动,与那部神秘手机残留的、跨越维度的指引产生共鸣。
“可别让我失望啊。”
雾幸按下了按键
一种超越了常规光谱的、空间扭曲的异象——瞬间吞没了它的身影。小土坡上变得空空如也,只有风依旧吹过,卷起细微的尘土,仿佛这里从未有过一个被称为“虚妄容器”的奇异存在驻足。
空间扭曲的异象彻底消散,最后一丝与世界相连的感知也彻底断绝。
紧接着降临的,是绝对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黑暗。
不是虚空那种包容万物、蕴含着无穷可能性的深沉之暗,也不是深邃巢穴那种潮湿压抑、潜藏危险的阴影。这是一种更纯粹、更“空”、更缺乏参照物的黑暗。仿佛五感中的“视觉”被粗暴地剥离,只剩下一种悬浮在无边无际墨池中的错觉。
雾幸那由阴影构成的身体,在这片黑暗中几乎失去了轮廓。它下意识地“看”向自己——通常即使在无光环境下,它也能大致感知到自身阴影的形态,但此刻,连这种内在的感知都变得模糊不清,仿佛它自己也要融化进这片纯粹的暗里。
“不是,我回虚空了?” 这个念头本能地冒了出来。但下一刻就被否决。不对。虚空不是这种感觉。虚空是它的家之一,那里的黑暗是活跃的、有生命的、充满低语和涌动的本质。而这里……死寂。一片虚无的死寂。
它立刻抬起手臂——或者说,它认为自己抬起了手臂。一种极其轻微的、仿佛穿过粘稠液体的阻力感传来。然后,它“感觉”到了自己握着的魂芯骨钉。那熟悉的、微凉而坚实的触感还在。它试图让骨钉发出哪怕一丝微光,或者仅仅是感知其内部灵魂能量的脉动,但骨钉如同沉睡了一般,毫无反应。不过,当它用另一只阴影之手摸索骨钉的轮廓时,那清晰的形状又证明它确实存在。
“还好不是漆黑不见骨钉……” 它松了口气,至少关键的“工具”没丢。但它随即更郁闷地意识到,“但由于身体是阴影,确实看不见五指。” 它尝试弯曲一下“手指”,除了那穿过粘稠介质的阻力感和自身的运动知觉外,视觉反馈为零。
不安开始滋生。它尝试召唤那部万能的手机。意念集中,然而,往常如同肢体延伸般随念而现的触感并未出现。它又试了几次,甚至模拟了从阴影中“掏出”的动作——毫无反应。那部连接着未知、提供便利也带来谜题的手机,仿佛从未存在过,或者与这个空间彻底断开了链接。
“该死……” 雾幸心中一沉。手机失联是前所未有的情况。
它立刻尝试激活自己最基础、也最依赖的能力之一——创造模式。心神沉入那片本应清晰无比、可以随心所欲调用方块与道具的“界面感”……
什么都没有。
没有那个熟悉的、网格状的能量视野,没有无穷无尽的物品列表,没有那种仿佛世界规则在指尖流淌的掌控感。只有一片与外界同样黑暗、同样空寂的“内部”。创造模式,失效了。
【剥夺】与【传输】的感应同样晦暗不明,仿佛被厚重的帷幕遮挡。无视距离瞬移的能力……在这种连自身位置和方向都无法确认的绝对黑暗中,想要锁定坐标进行瞬移,简直是痴人说梦。
它被困住了。困在一个未知的、剥夺了几乎所有常规感知和能力的绝对黑暗空间里。魂芯骨钉还在手,身体似乎完好,但除此之外,它赖以生存和“找乐子”的种种手段,似乎都被这个诡异的世界或空间暂时“封印”了。
“离线企鹅……‘玩得更爽’……‘有难度’……” 雾幸黑暗的眼洞里仿佛有虚幻的火苗在跳动,那是一种混合了恼怒、警惕和一丝被激起的、不服输的兴致的情绪,“好,很好。开局就给我来个下马威是吧?”
它没有惊慌失措地大喊大叫,也没有胡乱移动——在完全无法感知环境的情况下,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带来未知的风险。它只是静静地悬浮或站立?重力感也很模糊。在这片黑暗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除了视觉和特异能力之外的一切去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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