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活节假期第三天。
城堡里弥漫着一种奇怪的压抑感。
雾幸从八楼下来,穿过门厅,走向格兰芬多塔楼的方向。沿途的学生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压低声音交头接耳,看见它经过时,交谈声会短暂地停一停,然后又继续响起。
它听见过的话。
“……海格被抓走了……”
“……魔法部的人亲自来的……”
“……邓布利多也被停职了……”
“……他们说是密室的事……”
雾幸的脚步没有停。
它走上楼梯,转过一个弯,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入口附近,看见了那三个人。
哈利坐在窗台上,脸色苍白,盯着自己的手。赫敏站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本摊开的书,但她的眼睛没有在看字。罗恩靠在对面的墙上,双臂抱在胸前,表情是那种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茫然。
他们看见雾幸,都抬起了头。
雾幸走过去,在他们面前站定。
“听说了。”
它开口,声音很平。
哈利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赫敏合上书。“昨天夜里来的。魔法部的人。他们直接把海格带走了——说是要就密室的事进行调查审讯。”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他们还停了邓布利多的职。”
“理由。”
“说是他作为校长,对学校的安全管理负有直接责任。”赫敏的嘴角抿紧,“两次密室开启,两次学生遇袭,他什么都没能阻止。”
雾幸的黑暗眼洞朝向窗外的方向。阳光很好,照在城堡的石墙上,照在黑湖的水面上,和今天的气氛格格不入。
“海格被抓走,”它说,“你们昨晚没去。”
哈利抬起头。“我们不知道——我们听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了。”
“我去了猎场小屋。”罗恩闷声道,“空的。他的东西还在,但人没了。连牙牙都不在。”
沉默。
雾幸转回视线,看着他们三个人。
“他们抓他的理由,”它说,“还是五十年前那件事。”
赫敏点头。“说是新发现了证据——有人匿名向魔法部提供了当年的资料,证明海格‘确实与密室怪物有关联’。”
“匿名。”
雾幸重复了这个词。
哈利皱起眉头。“你……知道什么?”
雾幸没有直接回答。
它只是站在那里,黑暗的眼洞扫过三张脸。
“我几个星期前也被扣过密室的帽子。”它说,“斯莱特林继承人的帮凶,传播瘟疫的危险分子——差不多就是这些。”
罗恩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他当然记得。那时候整个学校都在传,传得比任何魁地奇比赛都热闹。赫奇帕奇的有些人甚至不敢和雾幸坐在同一张桌子上。
“后来呢?”哈利问。
“魔法部通缉了我几天。”雾幸的声音没有起伏,“然后通缉令撤了。”
“因为把那些被感染的人治好了。”赫敏说,她记得那些传闻,“那场瘟疫——虽然只感染了几个人,但魔法部很紧张。你拿这个当筹码,让他们撤销通缉。”
雾幸没有否认。
它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披风垂落,眼洞里的黑暗深不见底。
“所以我在想,”它说,“魔法部现在居然有时间抓人。”
哈利愣住了。
赫敏的眉头皱起来。
“你的意思是……”
“几个星期前,他们为了几个感染者就焦头烂额,通缉令发出去没几天就不得不撤销。”雾幸的语气很平,像在陈述天气,“现在,同样的魔法部,忽然有精力派人在夜里抓走一个猎场看守,停职一个校长——因为一个五十年前的案子。”
它顿了顿。
“他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效率了?”
罗恩张了张嘴,又闭上。
哈利站起身,从窗台上跳下来。“你觉得有人在背后推动?”
雾幸没有回答。
它只是看着他们。
“邓布利多被停职,”它说,“学生被石化的已经治好了。你们想知道他为什么还是被停职了。”
赫敏的手指攥紧了书脊。
“因为那些被石化的学生不是我治好的。”雾幸说,“是‘某个不愿透露姓名的人’治好的。”
“魔法部不认?”
“魔法部认的是程序。”雾幸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过程无法追溯,来源无法核实,结果无法归功于校方的安全管理体系——那跟没治好有什么区别?”
哈利沉默了。
他看着雾幸那张没有五官的脸,看着那片永远黑暗的眼洞,忽然想起几个星期前——当整个学校都在传“雾幸是斯莱特林继承人的帮凶”的时候,它也是这样站在某个角落,安静地,沉默地,看着所有人。
“你那时候……”他开口,又停住。
雾幸没有追问。
它只是说:“通缉令撤销后,我回了学校。有人欢迎,有人躲着我,有人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它顿了顿。
“现在轮到海格了。”
赫敏的呼吸变轻了。
罗恩从墙上直起身,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你是说……海格可能回不来?”
“通缉令撤销只需要一些条件。”雾幸说,“比如让魔法部意识到,继续抓这个人,代价比放了他更大。”
它看着他们三个人。
“你们的筹码呢?”
没有人能回答。
走廊里安静极了。远处传来低年级学生奔跑的脚步声,嬉笑声,很快又消失在转角。
哈利攥紧拳头。
“海格什么都没有做。”他说,“他是被冤枉的。五十年前就是被冤枉的。”
雾幸没有反驳。
“我知道。”
它只是这样说。
“但魔法部不知道。或者说,不想知道。”
它转身,准备离开。
走出两步,它停下。
没有回头。
“日记本还没找到。”它说,“你们最好快一点。”
然后它继续向前走,披风在身后划出一道安静的弧,消失在楼梯的转角。
哈利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赫敏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很轻。
“他说得对。我们必须找到日记本。必须证明海格是无辜的。”
罗恩深吸一口气。
“从哪儿开始?”
没有人回答。
但他们的目光都转向了同一个方向——
禁林。
海格的猎场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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