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活节假期第二天。
霍格沃茨城堡，八楼，弗立维教授办公室门口。
走廊里空荡荡的。所有人都去了魁地奇球场——今天是格兰芬多对赫奇帕奇的比赛，整个学校几乎都挤在了看台上。连墙壁上的画像都比平时安静，有几个甚至干脆溜达到别的画框里串门去了。
雾幸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抬手敲了敲。
没有回应。
它等了两秒，推开门。
缇尔果然在里面。
蜗牛萨满坐在弗立维教授那张堆满书的椅子上——不是弗立维平时用的那把高脚椅，是给来访者准备的那把普通椅子。它面前摊着三本厚重的典籍，壳上的小面具在壁炉火光里泛着釉质的光泽。
它抬起头，白色眼睛看向门口。
“你没去看比赛。”
雾幸走进来，在缇尔对面坐下。窗外的欢呼声隔着厚厚的石墙传进来，闷闷的，像另一个世界的回声。
“你不也没去。”
缇尔没有否认。它低下头，继续翻了一页书。
“我对飞行的球类缺乏研究兴趣。”
雾幸的眼洞扫过那三本书的封面:《中世纪魔咒音节构成分析》《如尼文符号的能量回路》《灵魂法术与变形术的边界探索》。
“弗立维的藏书。”
“他允许我借阅。”
沉默。
壁炉里的木柴爆了一声。窗外的欢呼声又高了一波，大概是有人进球了。
缇尔翻了一页书。
雾幸靠着椅背，披风从两侧垂落。它没有看书，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黑暗的眼洞朝向壁炉里的火焰。
“……你来找我。”缇尔开口，目光没有离开书页，“有事。”
“没有。”
缇尔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
它抬起头，白色眼睛看着雾幸。
雾幸也看着它。
“……没事也可以来。”雾幸说。
缇尔沉默了两秒。
然后它低下头，继续看书。
但翻页的速度慢了一点。
窗外的欢呼声还在继续。偶尔有爆发的尖叫，大概是有人差点被游走球砸中。霍格沃茨的魁地奇比赛永远是这样，激烈的、喧闹的、充满意外。
八楼的办公室里很安静。
只有壁炉的火声，书页翻动的声音，以及两个不需要呼吸的存在偶尔调整姿势时衣料的窸窣。
过了不知多久。
缇尔合上手里的书，换了一本。
“你最近没有去图书馆。”
“来过你这里。”
“来之前。”
雾幸想了想。“前两天去过。”
缇尔翻开新书。
“霍格沃茨的图书馆有禁书区，”它说，“弗立维说我可以进入。”
“嗯。”
“但需要教授签字。”
“嗯。”
缇尔抬起头，白色眼睛看着雾幸。
雾幸也看着它。
“你没有问过我要不要进禁书区。”缇尔说。
“你想进？”
“不想。”
“那就不问。”
缇尔低下头，继续看书。
壁炉又爆了一声。
雾幸的眼洞移向窗外。石墙太厚，什么也看不见。但它知道魁地奇球场在那个方向，知道此刻成千上万根魔杖正在挥舞，知道哈利正骑着扫帚在几十英尺高的空中追逐一只金色的小球。
它收回视线。
缇尔翻了一页书。
“你需要书吗。”它问。
“不需要。”
“那你在看什么。”
雾幸没有回答。
它只是继续看着壁炉里的火焰，黑暗的眼洞里倒映着跳动的橙红。
过了很久。
“……火。”它说。
缇尔没有追问。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半小时，可能是一个小时——走廊里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跑得很急，靴子砸在石板上，越来越近。
门被猛地推开。
哈利和罗恩冲进来，两张脸都是白的，呼吸急促得像刚跑完马拉松。
“雾幸！”哈利的声音发紧，“赫敏——赫敏被石化了！”
罗恩在旁边拼命点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雾幸站起身。
披风垂落。
它看向缇尔。
缇尔点了点头，白色眼睛平静，然后继续低头看书。
雾幸跟着哈利和罗恩冲出门。
走廊里，哈利用最快速度说明情况:比赛结束后，他们发现赫敏和另一个拉文克劳女生——那个叫佩内洛的——被石化了。就躺在走廊里，浑身僵硬，眼睛睁着，但没有任何反应。庞弗雷夫人已经看过了，说和上次差点被蛇怪攻击的学生症状一样，她没办法，只能等曼德拉草成熟——
雾幸没有听完。
它已经跑起来了。
哈利和罗恩跟在后面，拼尽全力才能勉强追上那个披风翻飞的背影。
走廊在两侧飞速后退。
他们穿过门厅，冲下楼梯，跑过那条通往校医院的走廊。
门开着。庞弗雷夫人站在里面，脸上是那种见惯不惊的疲惫与无奈。两张病床并排，赫敏和另一个女生躺在上面，浑身僵硬，眼睛睁着，保持着石化前一瞬间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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