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禁地，终年不化的玄冥冰原之上，风雪如刀，割裂天地。地脉深处，九渊残片埋藏千年，与林凡眉心剑印共鸣，引动地火风雷。每一步踏下，冰层崩裂，剑印便亮一分，仿佛前世执念正从大地深处苏醒。
少年林凡立于冰渊之畔，手中归鞘剑轻颤，剑尖指向深渊。
“我回来了。”他低语，声音不大，却震得千里冰川嗡鸣作响。
忽然，风雪停了。
天地寂静，连风都凝固。
冰面上，缓缓浮现出另一道身影——同样是林凡，黑衣，白发，眉心剑印，手中也握着一柄归鞘剑。但他眼中无光，如死水，唇角却挂着笑。
“你来晚了。”伪林凡开口，声音与真身一模一样，“我已在此等你百年，等你归来，好让我——**成为你**。”
林凡皱眉：“你不是我。”
“我是。”伪林凡缓缓抬剑，“我是你被天道抹去的记忆，是你被神明篡改的命格，是你所有不甘、执念、愤怒的集合。你忘了苏晓临死前的泪，忘了她魂散时的笑，忘了你说过‘这一世，换我守你’。而我——**全记得**。”
剑光一闪。
为林凡出剑，剑招与林凡如出一辙，连剑风轨迹都分毫不差。
“轰！”
双剑相击，冰原炸裂，千里地脉震动，九渊残片自深渊浮起，悬浮空中，散发幽光。
林凡退后三步，虎口裂开，血顺剑而流。
“你……用了我的剑意。”他低语。
“不。”伪林凡冷笑，“我用了你的**一切**——你的记忆，你的感情，你与苏晓的因果。神明以你为模，以神核为引，造出我。我比你更像你，甚至——**比你更爱苏晓**。”
林凡心口一痛。
他想起苏晓魂散前，曾轻声问：“你真的会记得我吗？”
他当时说：“会。”
可他忘了。
忘得干干净净。
“所以……”林凡抬剑，剑尖直指伪林凡，“你才是那个——**不该存在的执念**。”
“可笑。”伪林凡大笑，“你才是执念！你不过是轮回中的一缕残魂，而我，是神明认可的‘新神之躯’。只要吞噬你，我便能彻底取代你，以你的身份，去见苏晓，去完成斩神大业，成为真正的——**归鞘者**！”
话音未落，他剑出如电，剑招竟是“归鞘九式”中的第七式——“断情斩”。
林凡瞳孔骤缩。
这一式，是他与苏晓在云霞宗后山练了千遍的剑招，从未示人。
“你……怎么知道？”他怒吼。
“因为——”伪林凡剑锋已至喉前，“**我就是你**。”
剑停。
林凡未避。
剑锋贴喉，却未破皮。
“你错了。”林凡闭眼，“你若真是我，就不会问‘你真的会记得我吗’这句话。”
他睁眼，目光如剑。
“苏晓问这句话时，我正在为她挡下神罚之雷。我浑身焦黑，魂魄欲裂，却还是笑着说：‘会。’”
“可你——”他抬剑，轻轻一挑，挑开伪林凡剑锋，“你连她说话时的神情，都记错了。”
“她不是轻声问，是笑着问的。她总笑着，哪怕在死。”
伪林凡身体一僵。
“你……你怎么……”
“你不是我。”林凡剑光暴涨，“你只是神明造出的傀儡，连‘爱’都模仿得如此拙劣。”
“归鞘——**斩妄**！”
剑光如月，自上而下，将伪林凡一分为二。
可就在他消散前，他笑了。
“你斩得了我……可你斩得了——**你自己吗**？”
话落，身陨，化作光点消散。
林凡立于风雪中，剑尖滴血，却无喜悦。
他知道，伪林凡虽灭，但神明的布局未止。九渊残片共鸣，归魂灯将聚，苏晓将归……可真正的杀局，才刚刚开始。
因为——**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是林凡**。
风雪再起。
九渊残片缓缓没入他眉心剑印，一股陌生的记忆涌入——
他看见自己站在神殿之巅，手持归鞘剑，剑指苏晓。
“你若不归顺，我便斩你魂魄，重铸新神。”
他——在对苏晓，说出这句话。
“不……”林凡跪地，抱头，“这不是我……这不是我！”
可记忆如潮，源源不断。
他看见自己斩断因果，看见自己饮下九渊水，看见自己说：“换我守你。”
可也看见，自己为成神，欲以苏晓之魂祭剑。
“啊——！”
他仰天长啸，剑光冲天，斩裂苍穹。
风雪中，一道白影悄然浮现，静静望着他。
“你终于……想起我了。”她轻语。
林凡抬头，泪流满面。
“苏晓……我怕……我怕我早已不是那个，能守你的人。”
白影轻颤，缓缓抬手，指尖轻触他眉心剑印。
“可我等的，从来不是完美的神。”
“我等的，是那个明知会忘，却仍愿为我——**再入轮回的傻子**。”
剑光骤敛。
风雪止，天地静。
归鞘剑，首次，发出轻鸣，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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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中州城。**
茶馆内，说书人拍案而起：“话说那北境冰原，双林凡对决，剑光裂天，一真一假，一念成神，一念成魔！最终，真者胜，伪者亡，可——真者，真就是真吗？”
众人哗然。
无人注意，角落中，一名白发少女合上折扇，轻声道：“**他回来了。**”
她起身，踏出门外，风雪中，一柄无鞘剑悄然浮现，随她而行。
剑身铭文浮现——“**归鞘者，终归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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