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洄靠在一旁的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龙鳞：“正常。旧时代的既得利益者，最怕的就是新时代的示范效应。如果我们成功了，他们统治的根基就会动摇。”
云昭没有立刻说话。他走到地图前，目光扫过那些标记点。
“这些势力，本质上分三类。”他缓缓开口，“第一类，铁壁王朝，是纯粹的军事强权，靠武力镇压维持统治。第二类，血牙部落和影月教派，是靠掠夺和恐惧维生的野蛮势力。第三类，千岛商盟，是靠垄断和剥削积累财富的商业集团。”
他抬起头：“他们对我们的敌意，根源不同。所以应对方式，也该不同。”
“分化瓦解？”凌清瑶立刻领会。
“先礼后兵。”云昭说，“派出三路使者。一路去铁壁王朝，告诉他们，同盟愿意与任何遵守《初曦宪章》基本原则的势力和平共处。但如果他们继续压迫子民、阻止流民寻求庇护，同盟将保留一切回应手段。”
“这是最后通牒。”阿木眼睛一亮。
“第二路去血牙部落和影月教派。”云昭继续说，“告诉他们，同盟理解他们生存方式的‘历史原因’，但掠夺和血祭的时代已经结束。如果他们愿意放下武器，接受改造，同盟可以给予土地、技术和贸易机会。如果执迷不悟——”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第三路去千岛商盟，”云昭最后说，“告诉他们，同盟需要海上贸易，但不需要垄断。我们可以合作，建立公平的贸易规则和仲裁机制。如果他们同意，东海航线将成为黄金水道。如果不同意……”
他看向敖洄。
敖洄会意，咧嘴一笑：“龙族的舰队，很久没活动筋骨了。”
“使者的人选很重要。”凌清瑶思索着，“铁壁王朝那边需要强硬但不失礼节，我建议让龙族的青龙长老去——他活了三千岁，什么场面都见过。血牙和影月那边……可能需要恩威并施，让暗翎卫的副统领带队，带一队精锐护卫，再带上一些粮食和药品作为‘见面礼’。千岛商盟重利，让贸易司的主官去，带上几份利润丰厚的合作草案。”
“同意。”云昭点头，“使者三日后出发。另外，敖洄。”
“在。”
“你伤没好，不必亲自去。但龙族的舰队可以开始集结，在东海岸演习。规模要大，要让千岛商盟的了望塔看得清清楚楚。”
“明白。”敖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清瑶，”云昭转向她，“边境的防御加强，但不要主动挑衅。如果铁壁王朝敢越境，打回去，但不要追击过深。”
“阿木，”最后，云昭看向轮椅上的少年，“民生部加快接收流民的安置工作。铁壁王朝压迫越重，逃过来的人会越多。我们要准备好粮食、住所和工作岗位。”
阿木重重点头：“已经在扩建三个安置区，能容纳十万人。”
“很好。”云昭走回桌边，看着地图上那个被红色标记包围的、代表初曦同盟的蓝色区域，“他们以为我们在四面楚歌。”
他抬起头，眼中星光流转：
“但我看到的，是四面……皆可破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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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铁壁王朝，王宫。
青龙长老站在大殿中央，一身青色长袍，白发如雪，面容平静如水。他身后只跟着两名龙族护卫，但那股悠远深邃的龙威，让殿中所有武将都感到呼吸压抑。
铁壁王高坐王座，冷冷俯视：“龙族什么时候成了云昭的走狗？”
青龙长老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三千年岁月沉淀的淡然：“陛下此言差矣。龙族是初曦同盟的创始成员，不是谁的走狗。同盟之内，众生平等——这话对龙族适用，对陛下您，也适用。”
“平等？”铁壁王嗤笑，“我铁壁王朝统治七千里山河，子民千万，凭什么和那些贱民平等？”
“因为生命本身，并无贵贱。”青龙长老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陛下统治山河，靠的是千万子民耕种、采矿、锻造、征战。若视他们为贱民，便是视自己的根基为粪土。此非治国之道，乃取死之道。”
殿中武将们面面相觑，有人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铁壁王脸色铁青：“放肆！来人——”
“陛下且慢。”青龙长老抬手，掌心托出一枚晶莹的玉简，“临行前，云昭守护者托老朽带给陛下一句话。”
“什么话？”
青龙长老将玉简轻轻一抛，玉简悬浮空中，投射出云昭的虚影。
白衣，黑发，眼神平静。
“铁壁王，”虚影开口，声音如同真人亲临，“可战，亦可谈。战则灭国，谈则共荣。”
短短十二个字。
大殿死寂。
铁壁王猛地站起，王座后的钢铁屏风被他狂暴的气息震得嗡嗡作响：“狂妄！就凭你们初曦城那点兵力，也敢说灭我国？！”
云昭的虚影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然后，虚影抬手，向空中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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