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记岔了。”一尘道长朗声一笑，“这火，是我亲手炼出来的。”
“你？！”胖子瞳孔骤缩，舌头像被烫住似的，半天没吐出下一句话。
“我这徒弟啊，确实和旁人不太一样。”一尘道长仰头大笑，语气里满是骄傲，“天赋异禀不说，性子还格外古怪！”
“古怪？”胖子一脸茫然，眉头拧成了疙瘩。
“没错。”一尘道长略一点头，转而望向凌然，“凌然，把你的九昧真火亮出来瞧瞧。”
“好。”凌然应了一声，掌心微扬，刹那间，整间屋子腾起一片赤金烈焰，热浪翻涌如潮，空气噼啪作响，胖子额角瞬间沁出细密汗珠，下意识后退半步。
“果真是传说中的九昧真火，威势果然骇人。”一尘道长颔首赞叹，随即对凌然说：“我先送你进鬼王坟冢，回头再细聊。”
“行。”凌然干脆点头。
话音未落，一尘道长已拽着凌然转身奔下楼梯，直扑地下室而去。
胖子却僵在原地，目光死死黏在那团跃动不息的火焰上，心头翻涌着疑问：这两人，到底什么来头？
凌然与一尘道长踏入地下室，径直来到鬼王坟冢前。
这座坟冢占地足有数千平米，独门独院，内部陈设森然：青砖铺地，檀木架上摆着斑驳青铜器、泛黄卷轴，角落立着几具漆色剥落的棺椁，神主牌位静默林立。
“师父，接下来怎么动手？”凌然问。
“设阵，引天雷。”一尘道长沉吟片刻，声音低沉而笃定。
“引雷？”凌然眉梢一扬，“可师父，雷属至刚至烈，五行中杀伐最重。万一真劈下来，直接把鬼王灰飞烟灭了……”
“呵，傻徒弟，你小看它了。”一尘道长摇摇头，笑意里带着几分洞悉，“忘了你已修成《鬼王诀》？那是上古邪典，专吞阴魂养己身。只要根基够稳，别说是寻常天雷，就是九霄劫雷劈下来，它也扛得住。”
“哦？那倒要试试。”凌然唇角微扬，语气轻松，“师父，您先退远些，免得误伤。”
“好。”一尘道长一点头，身形如离弦之箭疾掠而出，眨眼退开数十丈。
凌然深吸一口气，十指翻飞，结出数道晦涩难辨的法印，最后一掌狠狠向下一按，指尖火苗倏然暴涨，化作一条赤红火龙腾空而起，顷刻间漫过整座坟冢穹顶。
火海轰然炸开，烈焰如怒涛翻卷，将整栋建筑裹入一片赤金汪洋。
凌然静立火心，衣袂不动，眸光沉静，冷眼扫过四周。
火舌狂舞，灼浪翻腾，仿佛要焚尽世间一切；那具沉寂多年的黑漆棺椁，也渐渐被火光吞没，只剩轮廓在烈焰中若隐若现。
一分钟过去，半小时过去，凌然纹丝未动，火势反而愈燃愈烈，似不烧穿地底三尺，誓不收手。
远处，一尘道长面色发白，额角青筋微跳，冷汗浸透道袍，驾驭如此浩荡的真火，对他而言已是强弩之末。
胖子则屏息凝神，紧盯火中身影，神情早已收起嬉笑，只剩凝重。他心里清楚，凌然从不莽撞。敢祭出九昧真火，必有十足把握。
更何况，这火本就不是凡物，传闻连地府判官见了都要绕道走，阎罗殿里都挂了它的名号。
凌然立于火心，周身暖意融融，筋骨舒泰，毫无灼痛之感。
不愧是修道者淬炼千载的九昧真火，果然名副其实。
“轰隆，！”
忽地，火海剧烈震颤，一股刺骨阴风横扫而过，焰势竟被硬生生压低三分。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破火而出，挟着尖啸直扑凌然面门，一拳裹着森寒鬼气砸来！
凌然神色微凛，右掌翻转，一道炽白火束电射而出，正中黑影胸口，
“砰！”
闷响炸开，黑影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哐当”一声重重砸在青砖地上，震得灰尘四起。
一尘道长怔住了。他万没想到，凌然竟一招便将那东西掀翻。他下意识揉了揉眼睛，生怕是火光晃花了视线。
“凌然，你……怎么这么猛？”胖子盯着地上那团黑影，声音发紧。
凌然没理他，只俯身打量那具躯体，
一具干尸。
更准确地说，是一具骷髅。
通体乌黑如墨，骨架嶙峋，皮肉尽褪，仅余一层青灰薄皮裹着枯骨。它匍匐在地，身上那件破烂长袍勉强遮体，早看不出原本颜色，唯余几缕残线随风轻颤。
“鬼王川！”凌然齿缝里迸出两个字，咬得极狠。
“鬼王？”胖子一愣，脱口道：“就这具骷髅？我还以为多厉害呢，结果不过是个风干的骨头架子，这点玩意儿你都收拾不了？刚才我还真怕你被它一爪子拍扁！”
“闭嘴。”凌然冷冷瞥他一眼，抬步迈入墓穴深处，声音平静却带分量，“你知道什么叫干尸吗？”
“干尸？”胖子撇撇嘴，“听我爸妈讲过，就是人死后肉身不腐，风干成形，才叫干尸。”
“那你倒是说说，”凌然顿了顿，目光淡淡扫过来，“这具骷髅，算活的，还是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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