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德？”林敬波瞳孔一缩。
林凛心里“咯噔”一下。东德...那枚徽章上刻的就是德文！还有潜艇里的德文对话声...这一切都串起来了！
“依爸，大哥，这事不简单。”林丕邺把纽扣收好，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我这次回来，其实也是接到命令。上面说，最近有境外势力在打探‘蛟龙计划’的线索，让我回来看看。”
“你也知道‘蛟龙’？”林敬波猛地看向三儿子。
“知道一点，”林丕邺挠挠头，“我在舰队是搞技术的，偶尔听大哥提过。但具体的不清楚，只知道是五十年代的一个绝密项目，后来...出事了。”
他说“出事”两个字时，声音很轻，但林凛看见，爷爷的手抖了一下。
“回家说。”林敬波转身，看向一直躲在石狮子后面的林凛，招招手，“依凛，过来。”
林凛抱着木盒走过去。林敬波摸摸她的头，眼神复杂：“刚才吓着了吧？”
“没有。”林凛摇头，把木盒递过去，“依伯让我保管的。”
林丕稼接过木盒，没打开，而是看向林敬波：“依爸，这东西得换个地方藏。祠堂不安全了。”
“我知道。”林敬波深吸一口气，看向祠堂那两扇沉重的木门，“但有些东西，藏是藏不住的。该来的，总会来。”
气氛又沉重起来。
“哎呀，都别站着了！”林丕邺突然一拍大腿，又恢复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回家回家！依妈肯定把饭做好了！依凛，依叔今天买了好几条鲫鱼，让依嫲给你熬鲫鱼汤，补脑子！”
他边说边把地上的鱼捡起来，鱼还在扑腾，甩了他一身水。
“你看看你，”林敬波皱眉，“多大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
“我这不是高兴嘛！”林丕邺嬉皮笑脸，“大哥难得回来，我也请假了，今天咱们一家人好好聚聚！对了，依伟呢？他什么时候回来？”
提到林丕伟，气氛又微妙起来。
林敬波沉默了几秒，才说：“你幺弟...在郑家村。他岳父那边有点事，这几天回不来。”
这话说得含蓄，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小叔小婶因为郑闽的事，还在跟家里闹别扭。
林丕邺笑容淡了些，但很快又打起精神：“没事，依伟忙他的。走走走，回家吃饭！依凛，来，依叔载你！”
他一把抱起林凛，放在自行车前杠上。那杠子硌屁股，但林凛没吭声。她抱着木盒，回头看祠堂。
晨雾渐渐散了，祠堂的轮廓清晰起来。那两尊石狮子静静蹲在门口，左眼处的凹槽在晨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月圆之夜，石狮左眼...
她在心里默念这句话，突然感觉怀里的木盒轻轻震动了一下，像是有东西在里面转动。
“咔哒...”
很轻的一声，但林凛听得清清楚楚。
那是齿轮转动的声音。
回到家，院里已经热闹起来。
奶奶郑美娇果然炖了老鸭汤，砂锅在煤炉上“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飘了满院。她系着围裙，正在灶台前忙活，看见大儿子和三儿子一起回来，眼圈又红了。
“依妈，我回来了。”林丕稼走过去，给了母亲一个拥抱。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郑美娇抹着眼泪，上下打量儿子，“瘦了，也黑了。在外头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你看你，这领子都磨毛了...”
“妈，我这是工作服，就得这么穿。”林丕稼哭笑不得。
“工作服也得穿整齐！”郑美娇唠叨着，转头看见林丕邺，又念叨开了，“还有你，老三，你看看你这头发，抹了多少头油？滑得苍蝇站上去都打滑！还有这衬衫，新的吧？穿这么好看干啥去？相亲啊？”
林丕邺脸一红：“依妈！你说什么呢！我这是尊重大哥，特意换的新衣服！”
“尊重你大哥，平时就不尊重你妈了？平时回家就穿个破背心大裤衩，邋里邋遢的...”
“我那是在家！在家不穿舒服点穿啥？”
母子俩斗着嘴，院里顿时有了烟火气。林凛抱着木盒站在一旁，看着这熟悉又温馨的场景，心里那股紧绷的弦稍微松了松。
这才是家啊！
“依凛，来，依嫲给你盛汤。”郑美娇招呼她，盛了满满一碗鸭汤，里面还放了两个大鸭腿，“多喝点，长个子。”
“谢谢依嫲！”林凛接过碗，小口小口喝。汤很鲜，放了枸杞和红枣，带着淡淡的甜味。
“依妈，依爸呢？”林丕稼问。
“在屋里跟你妹夫说话呢！”郑美娇朝堂屋努努嘴，“秋彦一早就来了，说屋顶有几片瓦松了，帮着修修。这孩子，实诚，干活卖力，你小妹嫁给他，算是嫁对了。”
正说着，堂屋门开了，林敬波和潘秋彦一前一后走出来。潘秋彦满身是灰，脸上还蹭了道黑印子，但笑容憨厚：“爸，瓦都修好了，保准下半年再大的雨都不漏。”
“辛苦你了，秋彦。”林敬波拍拍女婿的肩膀，“洗手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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