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握着重锤的手臂骤然一僵，暗金色骷髅面具之下，瞳孔骤缩。
他没有立刻回头，直到那道熟悉又虚弱的气息清晰地落在感知里，他才缓缓转过身。
深坑边缘的雪地上，艾莎被格里尔斯与白阪一左一右搀扶着，银白装甲上斑驳的血迹早已冻得发硬，狼耳微微耷拉着，眼眸此刻盛满担忧，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水谷霖立在一旁，碧绿的眼眸里满是惊愕，显然被此刻陆川身上的气息震慑。
眼前的陆川，早已不是平日里那个随性的除妖师。
漆黑的战甲覆满全身，披肩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面具遮挡了面容。
那股从骨髓里渗出的杀意与帝王威压，让富士山的寒风都为之战栗，在场几人不由自主地心生胆寒，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当啷——！”
重锤自他手中脱落，砸在陆月身侧的冻土上，碎石与积雪飞溅，硬生生砸出一个浅坑。
坑底的陆月艰难地支起身子，凌乱的发丝垂落在脸颊旁，她抬手擦去嘴角溢出的血迹，目光先投向高处虚弱却完好的艾莎，随即缓缓落回陆川挺拔的背影上，嘴角勾起一抹复杂又落寞的笑。
“呵呵……真羡慕她。”
她轻声开口，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清晰，“能拥有爱这种东西……”
陆川缓缓转头，冷冽的视线透过面具落在她身上。
他分明亲眼目睹，陆月手中的镰刀划过艾莎的脖颈，鲜血喷涌。
可此刻艾莎除了面色苍白，身体虚弱之外，脖子上连一丝伤痕都没有。
她没有杀她，为什么？
疑惑与冷厉在他眼底交织。
“别这么看着我。”
陆月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在你眼里，我有那么恶毒吗？”
“你出现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陆川的声音不带半分情绪。
如果不是为了追杀我们，她出现在这的目的是什么？
陆月轻轻挑眉，微微歪头，眼底掠过一丝玩味与偏执：“来看你啊。”
陆川眉头紧锁。
“不管你信不信。”
陆月抬手指向他，眼神里带着认真，又带着一丝戏谑戏谑，“我认定你了。”
风卷动陆川的披肩，黑焰在他周身无声燃烧。
他只是从喉间溢出一声淡漠的嗤笑，不再理会坑底的陆月，转身朝着艾莎一行人迈步走去。
艾莎望着那道携着滔天杀气而来的身影，心脏微微收紧。
格里尔斯喉结不自觉滚动，暗自咽了口唾沫。
眼前的陆川太过陌生，那股毁天灭地的气场，与平时那个可靠又随性的同伴判若两人。
就在众人紧绷之际，陆川身上的漆黑战甲忽然化作纳米粒子散去。
凛冽的威压随之收敛，他身上恢复成那身熟悉的伏妖司制服。
陆川轻轻叹了口气，紧绷的面容柔和下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安心的笑意。
“没事就好。”
看着瞬间变回往日模样的陆川，四人悬在半空的心终于重重落地，长长松了口气。
“欢迎回来，陆川。”格里尔斯松展开眉头，露出释然的微笑。
深坑之下，陆月孤身立在狼藉的雪地中，仰头望着上方团聚欢笑的一行人。
风吹起她的长发，孤寂的身影与高处温暖的氛围形成刺眼的对比。
就在气氛稍稍缓和之时，陆川的脸色骤然一僵。
他好像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
绯切零呢？
“怎么了？”格里尔斯察觉到他神色骤变，立刻问道。
“你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陆川话音未落，身形已然腾空而起，“我去找个人。”
体内绊斩的气息流转，他瞬间锁定了一个方向，是雪女的洞穴。
下一刻，他化作一道黑影，冲破风雪，朝着洞穴急速掠去。
与此同时，深山之中的雪女洞穴内。
洞内温暖静谧，与外面的冰天雪地截然不同，石壁上挂着淡色的御帘，矮桌摆放在铺着毛毡的地面。
一切都与陆川预想中的厮杀场面截然不同。
八重雪织正端着白瓷茶杯，小口细细品着热茶，举止温婉，宛如深宅中的贵女。
绯切零坐在她对面，她僵硬地抿了一口茶，随即放下茶杯，指尖微微蜷缩。
“放心。”八重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轻触发出一声轻响，“如果你对他真的很重要，他一定会来找你的。”
绯切零的手指猛地攥紧，掌心微微发汗。
我对他……很重要吗？
不安在心底翻涌，她自己也说不清，在陆川的心里，自己究竟算是什么。
不久之前，两人还在雪地里兵刃相向，激烈厮杀，直到八重忽然收手，坦言没有战斗的必要。
一番交谈下来，八重看穿了这位看似冷血无情的杀手，内里不过是个缺爱又迟钝的笨蛋。
几句花言巧语，便将她带回洞穴，甚至聊起了关于情爱的话题。
就在此刻。
“嘭——！！”
洞口猛地传来一声巨响，冰雪与碎石轰然炸开。
陆川径直撞破洞口的积雪，蛮横地闯入洞内。
“啊啦～”八重唇角微扬，戏谑地看向绯切零，“你的心上人，还真是暴力呢。”
绯切零怔怔地望向尘埃弥漫的洞口。
一道挺拔的身影自飞扬的雪尘中缓缓走出，正是她牵挂着的陆川。
看清洞内两人相对而坐、安然喝茶的景象，陆川脚步一顿。
这是什么情况？
“好了，快去吧。”八重轻挥衣袖，笑着催促。
绯切零再也按捺不住，快步上前，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扑进陆川的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
陆川瞬间僵在原地，低头看着怀中的人，满心疑惑。
“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绯切零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平日里的冷硬尽数褪去，只剩下不安与委屈。
陆川低头望着她，眼底满是不解。
今天的绯切零，到底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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