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海面平静得像一面巨大的黑镜。
穆木站在船头,任由海风吹拂着破损的衣袍。双手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但阿美包扎得很仔细,那一层层的布条下,焦黑的皮肤已经开始缓慢愈合。腰侧的伤口不再流血,那淡淡的紫色痕迹如同诡异的纹身,附着在伤口边缘,既不扩散也不消退,仿佛在提醒他,那场战斗并非一场噩梦。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穆木没有回头。他知道是阿美。
“老板,你该休息了。”阿美的声音带着担忧,“你的伤还没好,吹夜风对伤口不好。”
“睡不着。”穆木轻声说,“你去睡吧,我站一会儿就回去。”
阿美没有离开。她走到穆木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远处那片深沉的黑暗。海天相接处,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无尽的夜色与偶尔闪烁的星光。
“你在想凯瑟瑞吗?”她问。
穆木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他……还有可能醒过来吗?”阿美小心翼翼地问。
穆木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不自觉地按在胸前那块先祖祝福的印记上——那金色的光芒在衣物下微微发热,仿佛在回应他的触碰。而在那金色深处,那一丝幽蓝色的光晕仍在缓缓流转,如同沉睡的生命脉搏。
“我不知道。”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亡灵的事,我懂的不多。但……”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船舱的方向,落向那个放着衣包的角落。
“但我感觉,他还在。不是彻底消失了。只是……睡着了。”
阿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不懂亡灵,不懂魂火,不懂那些复杂的东西。但她懂穆木。她知道,如果穆木说“还在”,那可能就是真的还在。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她问,“还继续往东走吗?”
穆木望着远方的黑暗,缓缓点头。
“继续向东。”他说,“那个研究者向东逃了,影魔临死前也提到什么‘东方的同类’。不管那意味着什么,至少方向是明确的。而且……”
他从怀中取出那张从墓室岩壁凹陷中找到的皮卷——不是那张被他烧掉的,而是那张包裹着小陶瓶的、记录了地形图的皮卷。那张图在紫色火焰中没有被完全烧毁,还残留着一部分。
图上,墓碑群的位置被画了一个叉。叉的旁边,有一条歪歪扭扭的线向东延伸,线的尽头,画着一个模糊的符号——一个圆圈,中间点了一个点。
“这个符号,我一开始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穆木指着那个符号,“但现在我明白了。”
阿美凑过来看,皱起眉头:“圆圈中间一个点……是太阳?还是什么标记?”
“不是太阳。”穆木摇摇头,“是‘源头’。或者说,‘中心’。那个研究者画这个符号,是想标记他要去的地方——他认为,那里有泪魂草的源头,有更古老的亡灵遗迹,或者……”
他抬起头,望向东方。
“或者,有影魔所说的‘同类’。”
阿美打了个寒颤:“同类?你是说,东边还有像影魔那样的怪物?”
“不知道。”穆木说,“但至少,那个方向有线索。也许能找到让凯瑟瑞复苏的办法,也许能找到更强的力量。也许……”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也许能找到那个研究者,问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那我们天亮就出发?”
穆木点点头:“天亮就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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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船舱后,穆木没有立刻躺下休息。他走到那个放着凯瑟瑞骸骨的衣包前,缓缓蹲下,凝视着那苍白的头骨。
油灯的光芒昏黄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射在舱壁上,拉得很长。船舱里很安静,只有海浪轻轻拍打船身的声音,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海鸟鸣叫。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那头骨上密布的裂痕。那些裂痕触手冰凉,粗糙,每一道都记录着那场战斗的惨烈。他的指尖停在眼眶边缘——那里,曾经燃烧着幽蓝的魂光,曾经在暗影箭雨中坚定地望向他,曾经在灵魂尖啸的冲击下仍死死盯着敌人。
“凯瑟瑞。”他低声说,“我要往东走了。那个研究者当年逃去的方向,影魔说的‘同类’可能在的地方。我不知道那里有什么,但我会去找。”
“等我找到办法,我会回来找你。在那之前……”
他从胸前取出那块先祖祝福的印记——那金色的光芒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温暖。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将那印记轻轻贴在凯瑟瑞的头骨上,贴在那空洞的眼眶处。
金色光芒照进黑暗。
那一瞬间,穆木再次看到了——那空洞的深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幽蓝光芒,轻轻颤动了一下。不是错觉,不是光影,而是真真切切的、属于凯瑟瑞的魂火残余。
它比上次看到时,似乎亮了一点点。
穆木的心跳加速了。他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生怕任何细微的动作都会惊扰那微弱的火光。金色光芒持续照耀着那黑暗的深处,而那幽蓝的光芒,也持续地、微弱地闪烁着,如同沉睡中的人偶尔眨动的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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