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散尽的时候，许烨发现自己站在一条街上。
不是他熟悉的那条街。
是另一条。
更宽，更亮，两边是没见过的店。
他低头看自己。
手在，脚在，胸口那些光点还在。
但旁边站着一个人。
和他一模一样。
那个自己。
他愣了一下。
那个自己也愣了一下。
两人对视。
那个自己说。
“出来了？”
许烨说。
“好像是。”
那个自己低头看自己的手。
翻过来，翻过去。
然后抬头，看着四周。
“这是哪儿。”
许烨说。
“不知道。”
“不是我那边。”
那个自己点点头。
两人站在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那些人从他们身边走过，没人多看他们一眼。
就像两个普通人。
那个自己说。
“现在怎么办。”
许烨想了想。
“先找找路。”
两人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前面有个路口。
往左，往右，往前。
许烨停下来。
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那个自己也停下来。
站在他旁边。
两人就这么站着。
一个路人走过来，看了他们一眼。
又走开了。
那个自己说。
“他们看不见我们不一样。”
许烨说。
“嗯。”
那个自己说。
“那就好。”
两人继续走。
随便选了一个方向。
走了很久，前面出现一个公园。
很大的公园，有树，有草，有湖。
许烨走进去。
那个自己跟在后面。
两人在湖边找了条长椅，坐下。
看着湖面。
湖里有鱼在游。
偶尔跳起来，又落下去。
那个自己说。
“你在那边，过得好吗。”
许烨想了想。
“还行。”
“有她，有许念，有狗。”
那个自己点点头。
“那就好。”
许烨看着他。
“你呢。”
那个自己说。
“我一直在那个大厅里。”
“坐着，等着。”
“不知道等了多久。”
许烨没说话。
那个自己说。
“有时候做梦。”
“梦到那边。”
“梦到你过的日子。”
他看着许烨。
“你过的那种日子，就是我想要的。”
许烨沉默。
两人坐了很久。
太阳慢慢往西走。
那个自己说。
“接下来怎么办。”
许烨说。
“先找到回去的路。”
那个自己点点头。
两人站起来，继续走。
走出公园，走到一条街上。
街边有家小店，卖吃的。
那个自己站在店门口，往里看。
许烨问。
“饿了？”
那个自己点头。
许烨走进去，买了两个包子。
出来，递给他一个。
那个自己接过，咬了一口。
嚼了嚼。
然后愣住。
许烨问。
“怎么了。”
那个自己说。
“好吃。”
他看着那个包子。
“原来东西可以这么好吃。”
许烨没说话。
两人站在街边，吃完包子。
那个自己把包装纸扔进垃圾桶。
看着许烨。
“谢谢。”
许烨说。
“不用。”
两人继续走。
天快黑了。
路灯亮起来。
那个自己看着那些灯。
“真好看。”
许烨说。
“嗯。”
那个自己说。
“那边没有灯。”
“只有发光的石头。”
许烨没说话。
两人走到一个路口。
前面是红灯。
停下来等。
旁边站着一个女的，牵着小孩。
小孩看着他们，问妈妈。
“妈妈，那两个叔叔怎么长得一样。”
女的看了他们一眼，愣了一下。
然后拉着小孩走远了。
那个自己看着那对母女的背影。
“她们怕我们。”
许烨说。
“不是怕。”
“是奇怪。”
那个自己点点头。
绿灯亮了。
两人过马路。
走了很久，前面出现一条巷子。
许烨停下来。
这条巷子，和他那边那条很像。
他走进去。
那个自己跟在后面。
巷子很深，两边是墙。
走到最里面，有一堵墙。
墙上有一扇门。
木头的，很旧。
没光。
许烨伸手，推了一下。
门开了。
不是墙。
是光。
他回头，看着那个自己。
那个自己也在看他。
许烨说。
“走。”
两人一起走进去。
光涌过来。
眼前一黑。
再睁眼，他们站在另一条街上。
还是不认识。
但不一样了。
天是亮的。
有太阳。
有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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