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底的碎石还在往下滚，神风掌心那缕白光也没灭，只是比刚才更弱了点，像快没电的手电筒。他往前走了一步，前头山谷豁口处突然亮了起来——不是天光，是地上冒出来的光。
雷蛇在地面乱窜，噼里啪啦地炸出一个个小坑；水汽凝成冰刃悬在半空，转着圈儿随时准备扎人；火痕从石头缝里往外喷，烧两下又自己熄了；风则像个醉汉，东撞一下西撩一把，把人的衣角全掀了起来。
“哎哟！”宵宫往后一跳，袖子被风卷着甩到火线上，焦了一小块，“这地方谁装修的？这么不讲武德。”
“不是装修。”八重神子耳朵抖了抖，尾巴轻轻一晃，“是闹脾气。这片地不欢迎我们。”
神风蹲下来，把手贴在地上，白光顺着指尖探出去。刚碰到一道雷流，光就猛地一颤，像是被咬了一口，他胳膊一麻，赶紧缩手。
“不行。”他甩了甩手，“安抚不了，反被吸能。”
“那你别硬上。”优菈站在后头抱臂，“你又不是充电宝，还得给大地供电？”
“问题是咱们得过去。”珊瑚宫心海合上折扇，眯眼打量屏障，“纳西妲指的方向没错，‘不该静止的石头’就在山谷深处。绕不开。”
“那就别靠他一个人顶着。”九条裟罗拉开弓，搭上一支雷箭，“既然元素乱了，我们就用提瓦特自己的方式回应它。”
“哦？”八重神子转头看她，“你打算怎么办？集体跳大神？”
“差不多。”九条裟罗面不改色，“这里曾是祭祀场，元素紊乱可能是仪式中断导致的失衡。我们要做的不是破坏屏障，而是完成它没完成的事。”
甘雨点点头：“有道理。就像一首歌唱到一半停了，听着难受。把它唱完，反而安静。”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胡桃扛起长柄武器，“我们得知道这首歌是快板还是慢板，要不要伴舞。”
“我来记节奏。”久岐忍推了推眼镜，从药包里掏出个小本和一支笔，“你们试，我录频率。”
“那就开整。”琴往前一站，风元素在剑尖轻旋，“先探一轮，别硬冲。”
众人散开站位。九条裟罗一箭射向雷流最密处，雷光顺着轨迹炸开，形成一个短暂稳定的节点；甘雨立刻甩出冰钉，把节点冻住，防止扩散。珊瑚宫心海同时洒出一道水幕，引导旁边游走的雷蛇转向低洼处；宵宫点燃一颗低爆烟花，砰地一声炸出个短暂空隙。
“胡桃！”琴喊。
胡桃抬手一挥，火焰顺着风势延展，扫过一片火痕区，结果火借风势猛地往上蹿，差点燎到早柚的帽子。
“哎！我头发还没烫呢！”早柚一个翻滚躲开，顺手甩出风隐卷轴，整个人化作一阵风贴着地面穿过去，把各点情况迅速带回。
“雷频最高，水次之，火断断续续，风不稳定，冰……几乎没有。”她喘了口气，“像鼓点乱敲，中间缺了一拍。”
“缺的是收尾。”久岐忍低头看笔记，“这个频率……有点像稻妻祭典最后那段驱邪鼓。”
“那就补上。”八重神子笑出声，“各位，咱们不打架，咱们办庙会。”
“我来引水。”珊瑚宫心海上前一步，双手一展，水元素如绸带铺开。
“我穿心。”九条裟罗拉满弓。
“我放炮。”宵宫咧嘴一笑，掏出特制烟花筒。
“我收束。”优菈抽出剑，冰元素在刃上凝出寒霜。
“我升天。”琴最后一句说完，风已在脚下聚成旋梯。
神风站在中央，看着他们各自就位，忽然觉得这场景有点熟悉——不是战斗，像过年家里摆供桌，谁拿香，谁倒酒，谁喊开始，一套流程下来，连空气都顺了。
“准备——”八重神子竖起一根手指，“三、二……”
没有“一”。
五道元素几乎同时爆发。
水光如镜铺地，雷箭穿心而过，轰地炸开一朵火花；烟花应声炸响，像节日炮仗；冰刃划弧收紧能量流，最后风旋拔地而起，把所有残余乱流卷上高空，轰然散开。
屏障裂了。
不是崩塌，是像门一样，从中间缓缓打开一条通道。
“通了！”芭芭拉第一个蹦起来，治疗包都没顾上收。
罗莎莉亚靠在岩壁边喘了口气：“我还以为要在这耗到晚饭。”
“下次记得带饭。”胡桃拍拍她肩膀，“我可以提供往生堂特制便当，保你走得安心。”
“谁要安心走啊！”宵宫收起烟花筒，拍掉灰，“我刚想起来，我那新设计的通关礼花还没用上！”
久岐忍合上笔记本，重新绑紧药包：“数据记全了，回去可以写篇《论元素紊乱与传统节律的共振关系》。”
“别写了。”优菈揉了揉肩膀，“再写我就把你塞进下一场试炼当测试员。”
神风站在通道口，回头看了一眼。队伍都在，没人受伤，连衣服都还算整齐。他掌心的白光还亮着，虽然微弱，但稳了。
“走吧。”他说，“石头还在等我们。”
一行人鱼贯而入。山谷深处的地貌渐渐清晰，前方视野开阔，隐约能看到一块立石孤零零矗立在坡地上，表面布满藤蔓，纹路模糊，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违和感——它太静了，静得不像块石头。
早柚打着哈欠走在中间，卷轴背得歪歪扭扭。
芭芭拉轻声哼起了歌。
琴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已归于平静的乱流之谷。
八重神子尾巴轻轻一甩，嘴角含笑。
神风抬起脚，踏进山谷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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