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雾气像熬糊的粥，又浓又呛，顺着裂口往下淌。神风抬手挡了一下，指尖沾了点，黏糊糊的，还带股铁锈混着烂菜叶的味儿。他皱眉甩了甩手，喉咙发干，呼吸都变浅了。
“这玩意儿有毒。”久岐忍靠在墙边，捏着鼻子低声说，“别吸太深。”
没人接话，大家都屏着气，眼睛盯着头顶那道裂缝。碎石还在掉，不大，但砸在肩上也疼。地面又沉了半寸，脚底传来细碎的崩裂声，像是踩在快化的冰面上。
神风蹲下，掌心贴地，再次把“微量安抚元素操控”送出去。波动刚离体，就被周围的空气扯得七零八落，连个回响都没有。他咬牙加力，额头冒汗，可那股震荡纹丝不动，反而更乱了。
“没用。”他喘了口气，站起身，“这地方不认安抚。”
八重神子耳朵抖了抖，狐尾绷直：“空气里草元素在颤，不对劲。”她转头看向纳西妲，“你那边还能连吗？世界树那头有动静没？”
纳西妲一直闭着眼，盘坐在地，手指轻轻搭在膝头。她没立刻回答，眉头一点点拧紧，脸色开始发白。
神风察觉不对，几步跨过去蹲下，伸手按住她手腕。脉搏跳得快，但不稳，像被什么东西拉扯着。他立刻调动能力，一缕温和的波动顺着接触点送进去，护住她的意识。
“稳住。”他说，“别硬来，感觉不对就撤。”
纳西妲睫毛颤了颤，呼吸慢慢平下来。几秒后，她睁开眼，声音有点虚：“连上了……但很难。世界树的根脉被什么东西干扰，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能听清吗？”神风问。
她点头：“不是语言，是波动，像心跳，规律的，一下一下，从左前方传来的。”她抬起手，指向通道左侧深处，“那边……有一条路。不是我们走过的方向，是新的。”
“新路？”胡桃歪头，“这鬼地方还有岔道？我怎么没看见？”
“不是物理路径。”纳西妲摇头，“是能量流向。世界树在提醒我们，那边的结构还没完全坏死，可以走。”
“那就信一回树。”优菈活动了下手腕，“反正待这儿也是等死，不如赌一把。”
神风看向八重神子，她耸耸肩：“小吉祥草王都发话了，咱还能说不？”
他点头，掏出系统终端，打开“生命链接”共享视野功能。“所有人连上来，看我前面的人视角。早柚，你先走，探路。”
早柚应了一声，身形一闪，人已经窜出去老远。几秒后，她的声音从通讯符里传来：“前面塌了，只剩几块石头悬在上面，底下黑乎乎的，看不见底。雾更浓，能见度不到三步。”
“能跳过去吗？”神风问。
“我行，你们不一定。”
“那就手拉手。”神风说，“一个接一个，别松开。琴，你放点风，吹散点雾。”
琴抬手，一小股旋风卷起，勉强在前方撕开一条模糊的视线。九条裟罗检查了下弓弦：“我断后，有动静我先拦。”
队伍开始移动。神风走在第二，左手拉着纳西妲，右手伸向后面的八重神子。大家一个拽一个，像串糖葫芦，慢慢往左前方挪。
到了塌陷区边缘，早柚已经站在第一块悬浮石板上，朝他们挥手。神风低头看了眼脚下，裂缝深不见底，风从下面往上灌，带着一股湿冷的腥气。
“走！”他低喝一声，第一个踏上去。
石板晃了晃，稳住。他赶紧往前跳第二块。芭芭拉跟在后面，脚步有点飘，罗莎莉亚一手扶着她胳膊，一步一盯。
中途有块石板突然下沉，甘雨反应快，冰棱瞬间凝出支撑柱，硬是撑住了半秒。久岐忍拉着宵宫滚过去，落地时宵宫差点摔趴下，嘴里还嘟囔：“这比炸筒哑火还吓人……”
最后是九条裟罗。她跃起时，身后的石板彻底碎裂，哗啦一声掉进黑暗。她稳稳落在终点，转身拉弓，箭尖扫过四周，确认安全。
全员到岸。
神风回头，通道原路已经被腐雾吞没，什么都看不见了。他抹了把脸，才发现后背全湿了。
再往前，墙壁逐渐开阔，穹顶越来越高。碎石没了，雾气也淡了。地面不再是那种肉皮似的结构，变成了平整的石砖，虽然裂了几道缝，但总算踏实。
眼前豁然打开。
巨大空间铺展开来，残破石柱一根根立着，像是被谁推倒后又忘了收拾。中央有个高台，上面模模糊糊能看到个台座轮廓，像祭坛，又像王座。
没人说话，大家都喘着气，有的直接坐地上，有的靠着柱子调息。纳西妲闭眼盘坐，脸色还是白的，但呼吸匀了些。
神风站在入口边缘，手扶着一根断柱，指节发白。他盯着前方祭坛方向，一动不动。
八重神子走到他侧后半步，狐尾轻轻摇了摇，耳朵转动着，听着四周的动静。
风吹过空厅，卷起一点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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