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晏只是了半天,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弄得楚安芷一脸疑惑。
“只是……”柳清晏又只是了半天,嘴唇翕动了几次,还是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急得耳根都红了。
柳清漪站在他旁边,看着兄长这副模样,沉默了片刻,接过话头:“只是,那次天罚之后我们这边原本死去的弟子,都被小未强行留了下来,不知道这件事对小未有没有影响。”
“而且刚刚你也看到了,小未现在的模样,我们也不知如何与他相处。”
封无痕听完柳清漪的话,也加了一嘴。
楚安芷靠在枕头上,听完柳清漪和封无痕的话,沉默了片刻。
她的目光落在床尾那扇半掩的门上,午后阳光从门缝里挤进来,在青石地面上划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开口。
“他的模样变了,但他还是他。”
楚安芷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封无痕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叶知秋叹了口气:“道理谁都懂。只是他那个样子,那个性格……”
楚安芷知道他想说什么。
赵归涯现在那个样子,那双金色的横瞳,那身拒人千里的气质,还有那个不自觉就会带出来的古老腔调,确实让人不知该如何相与。
不是害怕,是敬畏,是面对更高层次存在时本能的不自在。
“他人呢?”
柳清晏和柳清漪对视一眼,欧阳叙白从他们身后探出头来,小声说:“刚才看到他扛着锄头去神龛殿那边了,也不知道去做什么。不过这三天他一直都在这里守着师姑,多没怎么出门。”
扛着锄头去神龛殿?
楚安芷听到这句话,沉默了一瞬。
神龛殿那边有什么需要锄头做的事?种花?除草?还是……
楚安芷灵光一闪,突然想起归涯还是神明的时候,他有段时间闲的没事酿了十几坛酒,但又嫌拿酒年份不够,就找了个地埋了,打算过个几年再拿,但后头太忙,一直没去挖。
而那酒好像就埋在现在神龛殿附近。
楚安芷想到这,不由得嘴角抽搐,有些无语的看向自家师兄和师侄。
一个过了千年还都惦记这自己那几坛好酒的人,到底是咋觉得不好相与的?
因为变了个样?
柳清晏和柳清漪还在那里你一言我一语地分析‘神明形态的赵归涯到底好不好相处’时,楚安芷已经从枕头上坐了起来,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
封无痕下意识伸手扶了她一把,却被她轻轻推开。
“我去找他。”
柳清晏愣了一下,连忙上前拦住她:“师姑,你才刚醒……”
“醒了就是醒了。”楚安芷打断他,弯腰穿上鞋子,动作不算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躺了三天,骨头都硬了。出去走走,正好活动活动。”
柳清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柳清漪拉住了。
他转头看向妹妹,柳清漪微微摇头,示意他别拦。
楚安芷穿好鞋子,从床边站起身,身体晃了一下。
叶知秋伸手想扶她,她已经稳住了,站得笔直,除了脸色还有些苍白,看不出刚从三天昏迷中醒来。
“叶哥,我去去就回。”
她朝叶知秋微微颔首,转身朝门口走去。
笑话,那可是千年佳酿耶!
更别说还是归涯亲手酿的,怎么着她都得第一个品尝!
楚安芷走出房间的时候,午后阳光正好铺满了整条长廊。
长廊两侧的灵竹在微风中沙沙作响,竹叶的影子在她身上晃动,像一地碎金。
她沿着长廊快步走着,紫衣的衣袂在风中翻飞,脚步快得不像一个刚从昏迷中醒来的人。
“安芷?你去哪?”
赵惊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诧异。
楚安芷脚步未停,只回头看了一眼。
赵惊昼和宋朝生站在廊柱旁,手里还端着茶杯,衣袍松垮垮地披着,显然也是刚醒不久。
楚安芷头也没回,只留下一句:“神龛殿,找归涯,千年佳酿。”
赵惊昼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
她把茶杯往宋朝生手里一塞,衣袍都没来得及整理,拎着裙摆就跟了上去。
宋朝生端着两杯茶站在原地,看着赵惊昼的背影消失在游廊尽头,满脸问号。
“爸,妈和师姑这是去干嘛?”
赵遇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
他扶着门框站在廊柱旁,有些茫然。
花无忧和白望舒站在他身后,也是一脸问号。
宋朝生端着两杯茶,低头看了看杯中还冒着热气的茶汤,又抬头看了看赵遇鹤、花无忧和白望舒那张写满茫然的脸上。
沉默了片刻,然后慢慢开口,:“去找你弟弟,谁是有什么千年佳酿。”
“啊?”
赵遇鹤和花无忧对视一眼。
啥东东?
“望舒你……人呢?”
赵遇鹤转头,想去问白望舒知道这佳酿是啥,结果发现人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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