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表在基座上发出最后一声蜂鸣般的尖啸,蓝光炸裂,将整个金色房间映成白昼。陈默半跪在地,置换带来的撕裂感如潮水拍击灵魂,他却死死撑住,嘶哑着重复:“确认……把她的一切,给我!”
【指令接收。协议强制启动。】
暗红如血的光芒从基座和墙壁的每一道符文涌出,缠绕上陈默的四肢躯干,骤然收紧。剧痛不再是肉体的,而是存在层面的崩解感——有什么东西正被蛮横地剥离,又有什么更沉重、更滚烫的东西被硬生生塞入他的灵魂。
视觉首先失控。眼前技术兵因痛苦而抽搐的脸,与记忆碎片中苏清雪在实验室灯光下签署协议时苍白的侧影重叠、交融。他“看见”她指尖的颤抖,也“看见”自己掌心焦黑的皮肤正在龟裂。
听觉随之混乱。EMP过后的电磁嗡鸣中,无比清晰地炸开苏清雪那句轻如叹息的“替他死…”,紧接着是前世她压抑的哭泣,今生她咳血时的闷哼,还有此刻自己心脏在重压下濒临碎裂的鼓噪。
嗅觉扭曲。南极万古冰层特有的、清冽刺骨的寒意,蛮横地灌入他的肺腑,而那寒意深处,竟纠缠着一缕独属于她的、极淡的发间馨香——一种早已不该存在于此时此地的气息。
感官的全面错乱撞击着认知的边界。某一瞬间,陈默几乎分不清自己是谁。他是那个前世枉死、今生执于复仇的陈默,还是那个背负守护者宿命、在孤独中走向湮灭的苏清雪?他切身“体会”到她基因链崩溃时每一个细胞的哀嚎,那是一种比凌迟更绝望的溶解感。
“呃啊——!”他额头重重撞向冰冷的地面,试图用物理的痛楚锚定自我。鲜血从额角淌下,混入早已被汗水和泪浸湿的尘埃。
就在自我意识即将被这无边痛苦彻底冲散、沉沦于她记忆深渊的边缘时——
一点冰凉的光芒,突然在他识海最深处炸开。
不是苏清雪的记忆。
是更古老、更浩瀚的图景:无垠深空,蔚蓝星球,一艘流线型银色飞船如同温柔牧者,将无数发光“信标”洒向大地海洋……随后是骤临的灾难,飞船决绝冲向阴影,化作星空烟火……爆炸的光焰中,一缕信息带着无尽的眷恋与托付,射向宇宙深处……
“播种者……信标……守护……”
几个残缺的词汇,伴随着那跨越万古的、纯粹的“守护”意念,狠狠撞入陈默即将溃散的灵魂。
‘就这样放弃吗?’
一个声音,不知来自记忆碎片,还是来自他骨髓深处最后那点不肯熄灭的倔强,在他灵魂的废墟上轰然响起。
‘像她一样,把自己烧光?’
剧痛中,苏清雪在蓝色光焰中逐渐透明的身影,又一次清晰闪现。她回头,对他笑了笑,然后义无反顾地走向湮灭。
不。
一股更蛮横、更原始的力量,从陈默生命最底层炸开——那是他两世不肯低头的执拗,是她灌注进他血脉里的全部重量,是刚刚触碰到的、那来自星海的守护初衷,三者轰然交融!
他要的不是一同毁灭。
而是——把她从毁灭手里,抢回来!替她扛住这该死的命运,然后,带她回家!
“原来……”陈默染血的嘴角扯动,剧痛未减半分,眼神却在血污与混沌中,骤然凝聚如淬火寒星,“这才是‘扛’的意思。”
不是被动承受。
是主动选择。是背负双份重量,向死而生。
几乎在陈默于金色牢笼中完成觉醒的同时,EMP创造的宝贵八分钟,正在“刀锋”小队手中被争分夺秒地兑现。
绝对的黑暗是他们最好的面具。当全船灯光熄灭、电子锁失效的刹那,“刀锋”手势落下,队员们如暗影扑出。破门工具的闷响、简洁低沉的指令、人质压抑的啜泣和急促的喘息,在警报间歇的死寂中交织。
那个父亲牺牲的小女孩被队员老鹰护在怀里,她死死搂着照片,小脸煞白,嘴唇咬出了血印,却没哭出声。那名偷出存储器的男人——她父亲的战友,在冲出舱室的瞬间,将金属块塞进“刀锋”手中,语速快得像子弹:“长官!船的‘命门’…可能在里面!”
“刀锋”重重点头,将存储器摁进胸口最内层的口袋,那里贴着心脏狂跳。“跟紧!”
数十名人质汇成沉默的洪流,在狭窄光束的指引下,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向上层狂奔。黑暗放大了恐惧,也榨出了求生的潜能。跌倒,被拉起;踉跄,被搀扶。队伍在黑暗的迷宫中快速移动,身后只留下凌乱的脚步和压抑的呼吸。
然而,K的反击从不停歇。
主控室内,尽管屏幕雪花翻涌,但K的生物辅助视觉与次级神经网络已然激活。当代表大量生命热源的轨迹在感应网格图上显现时,他冰冷的指令已然下达。
“启动‘幽暗之肤’。释放‘疫病’单元。”
霎时间,通道墙壁上,幽绿色、如血管般脉动的生物荧光条纹次第亮起,断断续续,却勾勒出通道的骨架和…热源移动的模糊轮廓。同时,通风口传来几乎不可闻的“嘶嘶”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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