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哨站内部的死寂,远比外部广场更为浓重,仿佛连时间本身都被冻结在这片金属墓穴之中。玄刹背负着王默然,带着张明轩,沿着宽阔却残破不堪的主通道,向着结构图指示的主控室方向艰难前行。通道两侧,原本应是规整的舱室门扉,如今大多扭曲变形,或被暴力撕开,或被能量熔毁,露出内部一片狼藉。焦黑的墙壁上,除了能量武器留下的灼痕,更多了一种令人不安的、仿佛某种生物酸性粘液腐蚀后留下的、边缘呈现不规则融化状态的诡异痕迹。
空气中弥漫的,除了金属锈蚀和尘埃的沉闷气味,更隐约夹杂着一丝极其淡薄、却挥之不去的、类似于腐烂有机物与臭氧混合的甜腻腥气,令人作呕。张明轩手中的设备不断发出低微的警报,显示着环境中存在多种未知的、惰性但结构复杂的有机分子残留,以及一种极其微弱、波段奇特的背景辐射。
“这些痕迹……不像是常规武器造成的。”玄刹声音低沉,目光锐利地扫过墙壁上那些融化的腐蚀痕迹,“还有这种气味……像是某种东西在这里……腐烂、蒸发了很久。”她兵厄煞气对杀戮和死亡的气息尤为敏感,此地残留的那种非自然的“死”意,让她本能地感到排斥与警惕。
王默然伏在玄刹背上,意识在剧痛与昏沉间浮沉。他勉强集中精神,灵炉虽近乎寂灭,但那被星泪金淬炼后、对能量和物质本质的感知却并未完全丧失。他也能感受到此地残留的那种不祥气息,与之前遭遇的、被“蚀骨”改造的怪物,以及观星叟身上那“虚无”之力,隐隐有着某种阴暗的关联。他喉咙动了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嘶哑声音:“……小心……非……常敌……”
张明轩紧跟在旁,脸色苍白,一边警惕地四下张望,一边快速记录着环境数据,试图分析出更多线索。“辐射源似乎在移动……不,是弥漫性的,整个哨站都笼罩在这种辐射下,源头……可能很深。有机分子残留分布广泛,尤其是在这些破损的舱室内部浓度更高。”
通道并非坦途。许多地方被坍塌的金属结构堵塞,需要玄刹以断剑强行劈开或绕行。一些区域的地板塌陷,露出下方幽深不知几许、闪烁着故障火花的管线层。甚至有一次,当他们经过一个岔路口时,从侧方一条完全黑暗的通道深处,猛地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无数节肢动物爬行的窸窣声!
玄刹那刹煞气瞬间爆发,断剑横于身前,暗银眸子死死盯住那片黑暗。张明轩吓得几乎跳起来,设备差点脱手。那窸窣声持续了数息,却又突兀地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更深沉的死寂和萦绕不散的寒意。
“刚才……那是什么?”张明轩声音发颤。
“不知道。”玄刹冷冷道,并未放松警惕,“此地不宜探查,尽快去主控室。”
经过近半个时辰的艰难跋涉,三人终于抵达了结构图上标注的主控室区域。一扇极其厚重、由特殊合金铸造的巨型闸门挡住了去路。闸门中央有一个明显的、被巨力轰击出的凹陷,边缘扭曲,但令人惊讶的是,它并未被完全破坏,依旧死死封闭着入口。门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带着油腻感的灰尘。
“门是从内部锁死的,或者……被什么东西从外面强行撞击过,但没撞开。”张明轩检查着闸门和周围的墙壁,“看这材质和结构,应该是哨站最高级别的安全闸门,能抵御极强的冲击。”
玄刹上前,尝试推动,闸门纹丝不动。她凝聚煞气,挥动断剑斩在门上,只留下一道浅白的印子,火星四溅,反震之力让她伤势隐隐作痛。“蛮力难开。”
王默然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闸门旁边墙壁上一个被灰尘覆盖、不甚起眼的区域。那里有一个巴掌大小、颜色与墙壁融为一体的面板,上面隐约可见一些模糊的符文和一个小巧的、似乎是用来插入什么东西的凹槽。
张明轩立刻上前,小心地拂去面板上的灰尘。面板亮起微弱的红光,显示出一个复杂的权限验证界面,以及那个清晰的、巡天司制式的菱形插槽。
“需要权限密钥!”张明轩看向王默然和玄刹,“我们哪里去找……”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王默然已经从怀中,艰难地取出了那枚得自洛星尘舰长的身份铭牌。铭牌的大小和形状,与那插槽完美契合。
玄刹接过铭牌,没有丝毫犹豫,将其精准地插入凹槽之中。
嗡……
面板红光转为柔和的蓝色,一阵轻微的能量流动声从闸门内部传来。紧接着,那扇厚重无比、仿佛亘古未动的合金闸门,发出沉重而缓慢的“嘎吱”声,开始向两侧缓缓滑开,激起漫天尘埃。
闸门之后,并非想象中的明亮控制中心,而是一片比外面通道更加触目惊心的毁灭景象!
主控室空间极大,穹顶高达十丈,但此刻大半都已坍塌,扭曲的金属骨架和断裂的管线如同巨兽的尸骸般垂落下来。原本应是一排排闪烁的控制台和巨大的观测屏幕,如今尽数化为焦黑的残骸,许多设备上还残留着高温熔化的痕迹和激烈的弹孔。地面上散落着更多的武器残骸和破损的装甲,以及……许多已经化为白骨的残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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