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天上的仙人吗？”
白衣少女坐在忘川水边，墨色长发倾泻而下，裙摆被浑浊的河水浸得半透，贴在纤细的小腿上。
琵琶骨上缠绕的锁链随动作轻轻晃动，链节相撞发出细碎又冰冷的“叮铃”声。
抬眼望向身旁仙气飘飘的男子，眼睛亮亮的，懵懂的目光里只有好奇。
“你为什么在这？”男子垂眸看着少女被河水泡得泛白的脚踝，声音清冽如雪山融泉，没有回答少女的问题。
“他们说我生前犯了大错，所以在这里受罚。”锁链又晃了晃，勒得她肩头微微瑟缩。
“那你记得你犯了什么错吗？”
“我不记得了。”少女摇了摇头，眼神暗淡，包含着自己也想不透的疑惑，手无意识的拨拉着忘川水。
这里是幽冥地狱，所有灵魂都将在死亡后回到这里，评判一生功与过。
成片的彼岸花在脚下铺成血色长毯，花瓣翻卷如凝固的火焰，根茎却缠着半腐的魂灵，在黑土下发出细碎的呜咽。
“见到你想见的人了，那就走吧。”
奈何桥上的风，还在一遍遍吹着，像在催促，又像在叹息。
脱离世界，成为神只的代价，是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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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听众，大家好好，这里插播一条紧急新闻：
今日北京时间十二点四十分，本市栀子路路口发生一起重大车祸事故，一辆油车和一辆出租车相撞，发生爆炸，造成两人死亡，一人受伤，现在道路已经封闭，请有需要的出行人人员及时改道，注意交通安全……
vivo——vivo——
消防车，警车，救护车赶到事故路口，拉警戒线，实施救援。
记者也纷纷赶到现场，抓拍报道第一手资料。
外围围了一圈吃瓜群众，对着旺盛的火势指指点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然而这一切，都和祝安无关了，因为她挂了。
是的，很倒霉的，她就是这个出租车上的乘客，两个死者的其中之一。
这个司机是个路怒症晚期患者，一路上骂骂咧咧的超了好几辆车了，最后不负所望的和这辆油车撞上了。
不过她并没有太大的感触，因为她有当代青年的良好精神状态：活着也行，死了也无所谓。
她淡定从容的飘在半空中，看着下面忙忙碌碌的警察叔叔，给社会添麻烦了，怪不好意思的。
不过，值得庆祝的，这操蛋的一生，可算是结束了，她终于可以退出地球online了。
天知道她根本就不想登录游戏。
就在她挪到马路牙子边，蹲坐在地上，等着传说中的黑白无常来接自己的时候，一道流光划过。
炎炎烈日，让灵魂状态的祝安有些难受。
哇哦，鬼应该是怕太阳的，她都眼花的看见白天的流星了，嗯，不过好像是朝她砸来的，不确定，再看看——
然后，然后她就受到了二次伤害，不是，没人告诉她灵魂状态也会被流星攻击到啊。
捂着有点晕乎乎的头站起来，看着砸向自己的白色光团再一次飘起来，飘到她跟前。
［我是零号系统，和我绑定，配合我完成任务，我可以给你重生的机会，和一个亿。］
清冽的声音响起，好听的可以让人的耳朵怀孕。
太好了，是系统，我们没救了。
小说深度爱好者祝安，花了零秒就接受了眼前与她所接受的，唯物主义教育相悖的情况。
“我不愿意。”
［那我们就……？嗯？不愿意？］系统的声音有些错愕。
如果对方有表情，祝安甚至可以想象到这个光团懵逼的表情。
“是的，我不愿意。”
［为什么？］根据他的系统推算，这一套奖励，可以拿下百分之九十的人。
“活着很累，我好不容易死了，傻子才要重生呢。”
祝安重新蹲回到马路牙子上，懒洋洋的扒拉着路边的狗尾巴草。
狗尾巴草穿过祝安的手，微微摆动了一下，就像是被微风吹过一般。
啊？不是，这对吗？
眼前这个系统也有点宕机了，但他还是很耐心的继续劝说祝安：
［你可以想想你的家人，朋——］
“那完了，一想到他们，就更想死了。”不等系统说完，祝安立马打断，一脸生无可恋。
［……］
［那你有别的愿望吗？权利，地位，只要你想要，我都可以给你。］
“我都死了，要那些干嘛？”
［……］
这届的宿主怎么这么难带，其他系统遇到的好像没有这么难缠啊。
最后，系统做了一个违背道德的举动，它直接强行绑定了任务者。
祝安感觉脖子一痛，像是被什么蛰了一下，抬手捂上后脖子：“软的不行来硬的？”
［是的］系统毫无负罪感的回答道。
“行吧，你声音好听，你说的算。”祝安无所谓的耸耸肩，从马路牙子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不存在的灰。
眼前的白色团子消失，系统的声音从脑海中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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