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的木窗漏进一缕刺目的阳光，叶祈彧猛地睁开眼，胸腔里还残留着火烧火燎的窒息感。
他坐起身，指尖触到身下凉硬的木板床，恍惚了几秒才回过神。
窗外是澄澈的晴空，楼下传来老座钟准点的“当”声，一下，又一下，敲在空旷的书店里，也敲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又是这样。
每天早上七点，他都会在这间爷爷留下的旧书店“拾光斋”的阁楼醒来。
没有梦，只有醒来时挥之不去的窒息感，像是某种刻在骨髓里的本能预警。
叶祈彧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起身下楼。
木质楼梯吱呀作响，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书店里光线昏暗，货架上摆满了泛黄的旧书，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发霉的味道，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
他走到柜台后坐下，从抽屉里摸出一个相框，里面是全家福。
照片上的父母笑得温柔，十岁的他抱着一本崭新的儿童绘本，眉眼弯弯。
指尖抚过照片边缘早已凝固的焦痕，叶祈彧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场大火，烧掉了他的家，烧掉了父母的生命，也烧掉了他本该光明的人生。
“叮铃——”
门口的风铃突然响起，打断了叶祈彧的思绪。
他猛地抬头，警惕地看向门口。
逆光中，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走了进来，手里抱着一本《人间草木》，发梢还沾着外面的阳光，像带着一身细碎的星光。
女孩约莫二十二三岁的年纪，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眼睛亮得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走到柜台前时，脸上扬起一个浅浅的笑容：
“老板，你好，我想借这本书。”
叶祈彧的心脏莫名一缩。
不对，这不对，前几千次里，都没有这个女孩的出现！
是的，他陷入了循环，在某一天开始，他便再也过不去这一天了。
每天都会重复发生一模一样的事，几个人进书店，看几本书，或者借走几本书，然后晚上十点，就会有一个神秘的面具人出现，将这家书店烧毁。
电路短路、煤气泄露、烛台失火……
每一天，他都会阻止火灾的发生，但是新的一天，就会有新的失火方式，他根本防不胜防。
同样的，他也会葬身于此处，就这样一次次循环，每晚他都会在烟雾缭绕和炙烤中失去呼吸。
别问他为什么不逃，因为他跑不了，他似乎被困在了这家书店里，在十点前后，他无法踏出这里。
回到当下
叶祈彧盯着这个从未出现在循环里的人看了半晌，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不卖，也不借。”
他的语气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排斥。
没办法，在循环里，新出现的事物，可不一定代表着什么好事。
祝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困惑。
【系统提示：攻略目标叶祈彧，当前好感度0%。检测到目标强烈戒备，请宿主调整策略，初步建立友好关系。】
她的主神系统不知道跑哪去了，就给她剩下了一个冷冰冰的机械系统。
不靠谱的家伙。
打量了一眼书店，货架摆得满满当当，却透着一股死寂的气息。
叶祈彧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衬衫，眉眼深邃，却蒙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看向她的眼神里，除了戒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
“我不是来买的，就是想在这儿看看。”祝安重新扬起笑容，语气放得更柔和，“我是附近大学中文系的学生，写论文需要查一些旧资料，听说这家书店的藏书很全。”
她晃了晃手里的《人间草木》，又指了指靠窗的位置：“我就坐在那儿，不打扰你，看完就走，行吗？”
叶祈彧皱眉，正要拒绝，目光却无意间扫过女孩的手腕。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手上，那抹刺眼的亮让他想起火灾中跳动的火焰。
让他想起了记忆里某个模糊的片段，火灾里，那个拉着他逃出火海的手。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快得让他抓不住。
他别过脸，不再看她，算是默认了。
祝安松了口气，抱着书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刚坐下，她就下意识地往阴影里挪了挪，阳光落在手臂上，有种灼烧般的刺痛感。
吸血鬼这个身份还是太不方便了，不过，为什么现代社会里，会有吸血鬼啊？好离谱。
脑海里的各种思绪，并不影响她的动作，她从包里拿出一瓶桂花味香薰，轻轻拧开，淡淡的香气弥漫开来。
这是系统推荐的“攻略辅助道具”，据说能安抚目标的情绪。
是叶祈彧喜欢的桂花。
而叶祈彧坐在柜台后，余光一直留意着女孩的动作。
他看到她怕光的小动作，看到她拿出那瓶桂花味香薰，闻到那熟悉的气味时，紧绷的神经竟然莫名放松了一些。
那是他童年时奶奶家的味道，是火灾前，他记忆里唯一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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