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宝元二十七年三月,皇帝宣布废后。
并向天下公布曹皇后十七宗罪,包括残害皇嗣、鸠杀嫔妃、串联朝臣、私通宗室意图操控皇位传承等等。
曹皇后的曹家成年男丁全部斩首,十五岁以下男丁被发配西北遇赦不赦,女子充为官奴,其他亲族虽没有明令下旨降罪,然盘根错节的家族牵连,其他罪名也是逃脱不了的。
而两位王爷,就是曹皇后私通的宗室,当然还牵扯出其他不少小宗室,以及试图将宗室子推上皇位,借此操控傀儡的文官。
在天子一怒之下,大梁一朝重文轻武且不杀文官的潜规则被打破,数道斩立决发下,午门外的地红了好几遍。
全家被贬为庶人赶去琼州的邕王和兖王,很快便消失在汴京城。
盛家直观感受最深的,是从小公爷齐衡的母亲——平宁郡主身上体会到的。
原来的平宁郡主作为曹皇后的义女,那多趾高气昂的啊,通汴京就没多少她看得上眼的人家。
她亲娘是前朝皇室柴家的后人,现任的襄阳侯夫人是她亲娘去世后,老侯爷续娶的,而她自幼是被曹皇后带进宫抚养长大的。
如今曹皇后和曹家倒台了,还是以这样不体面的方式退场的,唬的一向自得自己皇后义女身份的平宁郡主,吓得病倒了。
齐衡一连缺席了半个月的学堂,在家给他母亲侍疾。
王大娘子一向不喜欢霸道傲慢的平宁郡主,可这一遭她还有点同情她,私底下跟如兰说:“平时看她眼睛长在头顶上,挺讨人嫌的,现在倒有点同情她了。”
如兰有点好奇她怎么想的,“母亲不是不喜欢平宁郡主吗?同情她啥?”
王若弗一副你小孩子没见识的表情,“你想啊,那曹家没了,大部分的姻亲故旧都受到了牵连,他们齐国公府虽然没被官家下诏斥责,但是怎会一点影响没有啊。
可是偏偏上边什么也不说,这种静等着自家可能会被降罪的感觉,才是最煎熬的……还是因为自己平素最骄傲的身份。”
王大娘子有点心有戚戚焉的,给出了自己的共情:“我虽不喜她,也同是妻子和母亲,若我遇见这样的境地,那惶恐、不安和愧疚,恐怕也会把我击倒一病不起吧……”
如兰轻轻的环住王大娘子的胳膊,头靠在她肩膀,“母亲,你比她好多了!”
王若弗纵有急躁、不机灵等等的缺点,可是心软又善良的底色,真的很难让人不爱。
盛家岁月静好,汴京城里风声鹤唳,往日那些喜欢出门蹦跶的豪门纨绔子弟,都被当家人拘住关在家里了:都给我老实在家待着,这关口别出去给你老子我惹事儿。
宫里被调查出的东西,气的官家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简直如惊弓之鸟一般。
然后直接下令把宫里仅剩的三个孩子:12岁的宝庆公主,4岁的三皇子赵宗宝,11岁的秦王世子赵宗宣,都接到官家居住的福宁殿后边的延和殿。
任凭张贵妃怎么劝和都没用,官家现在一根筋的认为宫里的人都护不住孩子,张贵妃除了宝庆公主,也曾生过一个皇子的,都长到6岁了,不还是被害死了吗?
宝庆公主能顺利长到这么大,得亏了她是个公主。
还有三皇子的母亲王美人,生下来三皇子没多久就去世了,这才让官家把三皇子交给了淑妃。
结果王美人的死、三皇子几次三番遭遇险境,都是人为的原因,淑妃不仅没护住甚至没发现这是阴谋。
当然他也知道这些事情无法苛责这些嫔妃,甚至她们也是受害者,谁让背后的黑手是后宫权力最大的皇后呢。
赵宗宣被忽然增加的防护,整的一下子没了自由,起码短时间之内是无法像以前一样跑出去见如兰了,现在被吓坏的官家根本不讲道理。
要说为啥官家对赵宗宣这个秦王世子这么重视,还得从智能管家给自己编的身份说起。
他这个身体的父亲也就是秦王赵元休,是官家赵寿最小的叔叔,只比他大五岁。
先帝赵元康在位二十年,他即位时最小的弟弟赵元休还不到一岁。可以说赵宗宣的便宜爸爸,是被先帝和静安皇后,跟自己的孩子放一起一手带大的。
静安皇后有两子一女,长子和长女都是赵元康做王爷时生的,登基后生的幼子赵寿,就是现在的官家。
当初,先帝与静安皇后关系破裂别居后,小皇叔赵元休还曾两头劝和,然后随着静安皇后的长子和长女,相继死于后宫争斗,赵元休再不提了。
就在大皇子死去后不久,12岁的赵元休坚持离宫去南方的青城书院念书了,之后又说要游学,在外边整整七年没回来。
直到赵元休19岁那年,才再次回到汴京,他回来,是因为收到了静安皇后病重的消息。
等他赶到时,静安皇后已经到了弥留之际。
临死前,静安皇后终于再见了皇帝一面,也见了赵元休,她嘱托皇帝,照顾好赵元休和唯一还活着的小儿子赵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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