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天机阁已经取得开采权。
我们将以‘开采合伙人’的形式出让一成的矿脉份额。
起拍价——一百万极品灵石。
魂晶矿的开采成本和风险,不用我多说,各位应该心里有数。
矿工每天的折损率是十成里的四成。
也就是说,开采一方魂晶,平均折损四十个矿工。
矿工的来源你们自己想办法,天机阁不提供。”
台下又是一阵骚动,比灵芝那轮激烈得多。
魂晶矿是修真界最稀缺的战略资源,一块拳头大的极品魂晶就价值连城,一整条矿脉意味着取之不尽的财富。
矿工不是问题——凡人多得是。
花几两银子就能买一个,死光了再买。
魔道修士甚至可以直接用摄魂术控制凡人替自己挖矿,连钱都不用花。
唯一的风险是残魂附体——矿工被矿脉中的残魂侵入识海后,会突然发疯,用头撞矿壁把自己撞死。
但这种风险只对矿工有意义,对矿主来说不过是一组折损数字。
竞价开始了。
各大宗门和散修巨头纷纷举牌,价格在短短一刻钟内从一百万飙升到四百六十万。
最终被一个全身笼罩在黑雾中的魔道散修拍下。
他从座椅上站起身时,身后的椅背上结了一层薄冰——那是魂晶矿的怨气透过玉牌传递过来的。
他毫不在意地抖了抖袖子,走向后台签契约。
黑袍人坐在角落里,从头到尾没有参与竞价,也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眼睛盯着前排贵宾席上那个“白素心”的背影,一眨不眨。
他知道那个人不是白素心。
白素心在三个月前就死了。
那张脸是剥下来的皮,穿在另一个人身上。
那个人他不认识,但他认出了那熟悉的刀法——头皮的切线走向,脸缘的针脚密度,耳后那块皮肤的折痕处理方式。
那是他的手艺。
是他亲手教给苏锦绣的,苏锦绣又传给了她的后代。
四代人了,手艺没有变过。
他不知道这个戴着白素心脸的人是不是苏锦绣的后代。
他不在乎。
他只知道,自己的技艺被一代一代传下去,害了一个又一个新的人。
而现在,在这座灯火辉煌的拍卖行里,有一张新鲜的脸皮正戴在某个他不认识的人头上,以他教会的技术,以他无法阻止的方式,开启一个新的故事。
他在心里想——不是的。
自己的脸还活在别人脸上。
不是的。
自己的命还被人穿在身上。
不是的。
自己还活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没有皮肤的五根手指在兜帽的阴影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红色,指关节上的肌肉纹理已经有些干瘪,因为这次的药液配比不太对——可能是负责给他换药的人换了新人,不太熟悉配方。
他动了动手指,骨节发出咔嚓的响声。
还能动。
还能恨。
他重新抬起头,瞳孔里那两个浑浊的灰白色光圈对准了“白素心”的后脑勺。
他在等一个时机。
三百年的恨,不急在这一天。
拍卖行二楼,一间四面垂着鲛绡的贵宾包厢里,阴九幽背靠着软榻的扶手,双腿交叠搁在面前的紫檀茶几上。
茶几上摆着一壶灵茶和一只青瓷茶杯,茶早就凉了,他一口没喝。
他的目光穿过鲛绡的缝隙,落在一楼角落里那个黑袍人身上。
鲛绡透光不透影,楼下的人看不到包厢里的情形,但他能把大厅里的每一个细节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到了黑袍人那双浑浊的灰白色眼睛,看到了他握拳时掌心上那些细密的针脚,看到了他低头审视自己手指时那短暂的一顿——那是药液配比不对导致的肌肉干瘪,他自己知道,但他无能为力。
一个被剥了皮的人,泡在药液里三百年,连给自己换药的权利都没有。
他只能等别人来换,而换药的人已经换了四代,每一代都比上一代更敷衍。
再这样下去,他的肌肉会在药液里彻底萎缩,到时候连握拳都做不到了。
阴九幽的手指在万魂幡的幡杆上轻轻叩了一下。
他没有出手去帮那个黑袍人。
他只是看着黑袍人重新抬起头,瞳孔里那两个浑浊的灰白色光圈对准了“白素心”的后脑勺。
那眼神里不是愤怒,不是疯狂,而是一种被稀释了三百年的、已经变成某种习惯的仇恨。
像一坛酒,封了太久,打开时已经分不清是酒还是醋了。
但还能喝。
还能醉。
阴九幽把目光从黑袍人身上移开,落在“白素心”身上。
她正在举牌竞拍一件据说是玉女峰前任峰主用过的法器——她用白素心的灵石,以白素心的名义,竞拍白素心自己的遗物。
而白素心的亲传弟子就站在她身后,眼神空洞,双手替她提着裙角。
阴九幽从软榻上微微坐直了一点,这个动作让他靠窗更近了一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噬主成魔:万魂幡饮血开锋请大家收藏:(m.qbxsw.com)噬主成魔:万魂幡饮血开锋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