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应危在柔软的沙发上稍微挪动了一下身体,试图找到一个更为端正的坐姿。
这沙发虽然古怪,但坐久了倒也觉得比硬邦邦的椅子要舒适些,只是与他帝王的威仪实在不搭。
他眉头微蹙,看向一直恭敬坐在对面姿态拘谨的楚斯年,忽然开口问道:
“方才门外那几个孔武有力,对我颇为戒备之人,是你的侍卫?”
楚斯年正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办,听到问话连忙回神。
他想了想,保镖的职责确实与古代的侍卫有相似之处,便点了点头,谨慎地答道:
“回陛下,是的。他们负责护卫此处的安全,防止闲杂人等靠近。”
谢应危想起自己方才的狼狈,脸色不由得又沉了沉。
他堂堂一国之君,何时受过这等折辱?对方人多势众,而自己饥肠辘辘,若是公平些一对一,他才不会败下阵来。
还是在楚卿的面前!
这要是在大启朝,此等冒犯天颜的行径,足够诛他们九族了!
楚斯年察言观色,见他神色不豫,立刻又放软了声音,熟练地灭火:
“陛下,那些侍卫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您尊驾降临。
他们职责所在,见您形迹……呃,与常人不同,又执着要见臣,故而出手阻拦。
皆是护主心切,并非有意冒犯。还望陛下宽宏大量,莫要与他们计较,以免动怒伤了龙体。”
果然,谢应危听着楚斯年这温声细语的劝解,心里那股因受辱而生的邪火慢慢平息了下去。
说来也怪,同样的话,若是朝中那些老臣来说,他只会觉得是谄媚阿谀,心生厌烦。
可从楚斯年嘴里说出来,谢应危就觉得格外顺耳,隐隐有种被细致顾全了脸面和情绪的熨帖感。
他冷哼一声,语气缓和许多:
“罢了。既是你的侍卫,护主心切,也算忠心可嘉。此次便看在你的面子上不予追究。”
楚斯年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脸上适时露出感激的笑容:
“臣,代他们谢过陛下隆恩。”
危机暂时解除。
楚斯年看着谢应危虽然依旧坐姿僵硬,但神色已不如初到时那般惊怒交加,便又想起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试探着再次问道:
“陛下隆恩。只是臣仍有一事不明,斗胆请教陛下,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谢应危哼了一声,这才娓娓道来。
他在大启王朝因急症与心力交瘁,于深宫病榻之上阖然长逝,留下安排好身后事的遗诏,便彻底沉入了永恒的黑暗。
意识再次苏醒时,触感却不是锦衾玉枕的柔软,他来到一个巷子里,巷子外是彻底颠覆他认识的光景。
现代社会。
谢应危起初以为自己来到了阴曹地府或妖魔鬼境,直到他在街头恍惚走着的时候,看到巨大屏幕上轮番播放一则高端手表的广告。
画面中的人正是楚斯年!
这个念头驱使着他开始在这陌生世界寻找,他身无分文,言语古怪,打扮奇异,问路时屡屡被当成疯子。
支撑他没饿死的,除了极强的求生欲,大概就只有他那张过分出色的脸。
偶尔有年轻女孩,被他落魄却难掩英俊的容貌和独特的“coser”气质吸引。
出于“颜值即正义”心生怜悯,会请他吃一碗面,一个汉堡,或塞给他一点零钱。
他靠这些零星的善意勉强维持着体力,如此辗转月余。
一次,他偶遇几个楚斯年的粉丝,对方见他紧盯楚斯年海报,又急切打听下落,便将他误认为同好,还送了他一套印有Q版楚斯年头像和“最爱年糕”字样的粉丝应援服。
粉丝随口提及楚斯年在横店拍戏,谢应危牢牢记住了横店这个地方。
靠着那套应援服稍作伪装,以及那张极具欺骗性的俊脸,谢应危竟真的在接下来几天,断断续续搭上了几段愿意载他一程的顺风车。
司机们大多觉得这个去横店跑龙套的帅哥虽然话少古怪,但长得实在赏心悦目,也就没多计较。
一路颠簸,他终于抵达了影视城附近。
然而横店规模庞大,剧组众多,管理严格。
他在影视基地外围和各景区入口处转悠打听,言语不通,行迹可疑,自然屡屡碰壁,还几次被巡逻的保安驱赶。
最后,他竟摸到了楚斯年居住的别墅区附近徘徊,结果被警惕的保镖当成意图不轨的私生粉,直接按在了墙上。
听完谢应危这堪称离奇又辛酸的经历,楚斯年心里五味杂陈。
虽说在御前那些年,他没少腹诽这位陛下的阴晴不定和某些不讲道理的做派,但内心深处其实是感激谢应危的。
若非谢应危的赏识与破格提拔,他一个毫无根基的穿越小医官,绝无可能爬到摄政王的高位。
更别提数次遇险时,谢应危看似不耐烦,实则总在关键时刻伸出的援手,屡屡为他涉险。
看着眼前这位曾经睥睨天下的帝王,楚斯年在娱乐圈练就得八面玲珑的心,也不由得软了几分,生出一丝真切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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