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有些刺眼。
虞千秋(她潜意识里还残留着对这个名字的认同,尽管相关的记忆已如被洗刷过的石板,只余下一片光滑的空白)眯着眼,看着细小的灰尘在窗外斜射进来的光柱中悠悠舞蹈。她躺在一张不算柔软但干净的单人床上,身上盖着一床洗得发白的旧棉被,被角还打着几个整齐的补丁。房间不大,约莫十来平米,陈设简单得近乎简陋,一张掉漆的木桌,一把摇摇晃晃的椅子,一个半旧的衣柜,墙角堆着些看不出用途的金属零件和废旧线路板,蒙着薄薄的一层灰。
头痛欲裂,不是皮肉受伤的锐痛,而是一种空泛的、仿佛大脑被掏空后又胡乱塞进些棉絮的钝痛,沉甸甸地压在太阳穴上,让她忍不住皱紧了眉头。她坐起身,动作间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久居上位者才有的流畅与警惕,脊背挺直,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房间的各个角落,寻找可能存在的危险。环顾四周,陌生的环境让她本能地绷紧了神经,指尖微微蜷缩,一股熟悉的力量感似乎在经脉中蠢蠢欲动,却又抓不住分毫。
我是谁?
这是哪里?
这两个问题如同魔咒,在脑海中反复盘旋,却得不到任何回应。只有一片空茫,以及一种沉甸甸的、仿佛失去了极其重要之物的空洞感,如同潮水般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让她莫名地心慌。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手指纤细白皙,却骨节分明,掌心有着一层薄薄的、磨出来的茧,不像是养尊处优的手。她试着握拳,一股微弱却异常精纯的力量感在经脉中悄然流转,这感觉陌生又熟悉,仿佛这双手曾握过最锋利的刃,曾执掌过最庞大的权柄。
同样的困惑,也笼罩在仅一墙之隔的另一个房间。
谢临川(他亦对这个名字有着莫名的归属感,仿佛这三个字就是刻在灵魂上的烙印)站在斑驳的洗手池前,看着镜中那张陌生的脸。轮廓冷峻,眉眼深邃,鼻梁挺直,嘴唇抿成一条冷淡的直线,眼底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疲惫感,像是熬过了无数个不眠的夜晚。他下意识地推了推鼻梁,指尖却只触碰到一片光滑的皮肤,推了个空。一种想要分析眼前情况、调取数据的本能冲动汹涌而起,回应他的却只有脑海中的一片空白和一阵轻微的眩晕,让他忍不住晃了晃身子。
他捂住胸口,那里有种奇怪的悸动,不是因为疾病,更像是一种……遗失了什么重要拼图的空洞与焦灼。对某个人的牵挂,对某种秩序的追求,这两种情绪如同烙印,深深刻在他存在的基底,却没有对应的记忆来填充,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影子,在心头萦绕。
他们不记得彼此,不记得虚空王座,不记得那场献祭了所有的悲壮史诗,不记得自己曾是撬动万界命运的执棋者。
命运,或者说是那“希望种子”协议,将他们投送到了这栋位于城市边缘、租金低廉的老旧公寓楼里,成了一墙之隔的邻居。手腕上那个无法取下、也无法启动、甚至无法被普通人察觉的银色手环,是他们与过去唯一的、沉默的联系。手环的纹路古朴而神秘,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却始终沉寂无声。
生存,成了摆在两人面前最首要、最现实的问题。
虞千秋翻遍了口袋,发现自己身无分文,只有一身不算合身的、不知从何而来的普通衣物,料子粗糙,磨得皮肤有些发痒。她那属于魔尊的本能,让她无法接受漫无目的的乞讨或依赖他人的施舍,骄傲刻在骨子里,哪怕失去了记忆,也未曾磨灭分毫。在短暂的迷茫和几乎要将整个房间拆解分析一遍的烦躁后,她将目光投向了墙角那堆蒙尘的废料。
修理?她似乎……会这个。
一种源于灵魂深处、对物质结构近乎本能的洞察力,在她指尖触碰到那些废旧零件的瞬间苏醒。她拿起一个损坏的老旧收音机,指尖拂过布满锈迹的线路板,一种清晰的“理解”便自然浮现——哪里的线路断了,哪里的元件老化了,如何修复,甚至如何用更简陋的材料替代,让它的性能更优。她几乎不假思索地动起手来,动作精准利落,效率高得吓人,仿佛这是她做过千百遍的事情。
于是,在公寓楼底层那个废弃已久、堆满杂物的角落里,“虞氏修理铺”悄无声息地开了张。没有招牌,没有吆喝,只有一块手写的纸板歪歪扭扭地靠在墙角,上面写着“修理各类小家电”。起初无人问津,直到某天,一个邻居抱着坏了的电风扇过来试试,结果虞千秋不仅修好了,还让风扇的风力大了不少,噪音却小了很多。消息传开,邻居们口口相传,说新来的那个冷着脸、但长得顶漂亮的姑娘,手艺好得离谱,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都能修好,收费还随意,给多给少从不计较。
谢临川面临的困境与虞千秋类似。他失去了所有身份证明,也没有任何积蓄,口袋里只有几枚不知如何留下的零钱,勉强够买几个馒头。他那属于空间掌控者的逻辑与分析能力,在失去具体知识库支撑后,以一种更本源的方式体现出来——对力学结构的精准把握,对能量流动的敏锐感知,以及对身体极限控制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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