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烟散尽,老太婆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一堆焦黑纸屑蜷在坟头,纸骨断裂、彩衣烧得残缺不全,居然是一具被道法焚尽的替身纸人。
陈教授死死盯着那堆纸灰,胸腔里怒火猛地炸开,抬脚踹向一旁坟头,碎石滚落满地,怒吼出声:“妈的,我被算计了!”
陈教授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满是恨意与暴怒,“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女助手!有人特意造出这么个幻象,拿她当幌子,就是为了戳破我的心神,乱我的分寸,等着一击毙命!”
此时男助手还躺在地上不停抽搐,浑身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出青灰,牙关死死咬紧,喉咙里不断溢出浑浊黑沫。他四肢僵直蜷缩,指尖指甲发黑变长,皮肤下似有无数虫子来回窜动,发出细微的皮肉蠕动声。
陈教授冷漠摇头:“没救了,那个老太婆喂进他嘴里的,是尸毒丸。”
“尸毒丸?”小赵不忍心连忙说道,“就没有法子化解吗?我们身上还有符箓……”
“没用的。”陈教授看着抽搐不止的助手,眼底掠过一丝可惜,随即又被愤恨覆盖,“这种尸毒丸入喉即融,毒顺着血脉直钻心肺,不会超过半小时,他就会彻底失去神智,变成无智行尸,见人就咬。”
男助手的抽搐渐渐放缓,双眼翻白,眼白爬满乌黑血丝,双手僵硬地抓挠身下泥土,指甲抠得碎石纷飞,嘴里不断发出野兽般嗬嗬的低吼。
几个女研究员缩在人群内,捂紧嘴不敢哭出声,满眼皆是绝望。
陈教授话音未落,躺在地上的男助手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身体如虾米般弓起,背部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他的皮肤泛着青灰色的光泽,血管如同黑色的藤蔓爬满脖颈,指甲竟生生崩裂,露出里面暗红的血肉。
“快退!”宁院长拽着小赵连退几步,目光扫过坟包间的阴影,“尸变后六亲不认,别让他伤到任何人。”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突然从斜刺里窜出。众人只觉眼前寒光一闪,蒙面人不知何时已欺身近前,手中黑刀如毒蛇吐信,精准无误地划过尸变助手的脖子。
“噗嗤——!”
浓稠的黑血喷溅在坟头上,尸变助手的头颅咕噜噜滚出三尺远,双目圆睁,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蒙面人冷漠的脸。失去头颅的躯体又挣扎着抽搐了几下,终于瘫软在地,腐臭味混着黑血的腥气在空气中蔓延。
“杀人了!”女研究员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踉跄着后退,一下又摔倒在地,“他杀人了!”
蒙面人垂手而立,一滴黑血顺着刀刃缓缓滑落。他没有解释,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冷静点!”宁院长按住女研究员的肩膀,声音低沉,“他已经不是人了。”
陈教授铁青着脸盯着尸体,许久才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继续。”他握紧罗盘转身就走,仿佛刚才横死的只是路边的野狗。男助手的尸体还在汩汩冒着黑血,在白纸灯笼的映照下,恐怖异常。
袁翔缩在队伍末尾,他望着陈教授的背影,心里骂开了花:“真他娘的倒霉!”原本在考古队混日子,跟着宁院长拍拍土、记记笔记就能领工资,谁料遇到了个那么邪门的村子。留在营地想躲过一劫,妈的半夜又遇盗墓贼,还不容易巴结了疤痕男,结果那莽夫转头就被陈教授收拾了。如今跟着陈教授,三个助手转眼已经嘎了俩个,剩下的那个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袁翔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天煞孤星,跟着克谁。
“袁翔!”陈教授突然回头,吓得他差点摔进坟包,“发什么呆?跟上!”
陈教授的暴喝让袁翔一个激灵,慌忙低头快走。
又是很长一段压抑的路,前方的坟包慢慢减少了,最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墨色石林。参天古树遮天蔽日,枝干扭曲如巨蟒盘虬,地面覆盖着皑皑白雪,手电光照在雪地上泛着幽蓝冷光,竟有些分不清是在地下还是地上。
一行人身心疲惫,靠着石林外围粗壮的树根短暂休整。宁院长蹙着眉头,时不时警惕扫视幽深石林;另一边陈教授靠在一块巨石旁,目光还是看着手里的罗盘,脸色愈发凝重。
短暂歇息过后,陈教授站起身,“休整完毕,现在进入石林,我们的目标还在深处,不能一直浪费时间。”
也没人反驳,这里没有一个地方让人觉得舒服,往前走可能还有早点离开的希望。
刚走进石林没多久,所有人便彻底迷失了方向。一根根怪石拔地而起,形态酷似参天树木,枝干分叉层层叠叠,密密麻麻交错环绕。手电射出的光束被嶙峋的石壁分割成细碎光斑,前后左右看着全然一样,来时的路径转瞬消失。厚厚的白雪铺满地面,整一片偌大的雪地里面,只有他们一行人踩出来的脚印,除此之外干干净净,看不到旁人来过的痕迹,诡异至极。
就在这时,走在队伍最前面的陈教授猛地停下脚步,手电筒的光束死死定格在前方十几米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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