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律堂内的气氛，因为云小六那句关于“衣服上沾了很久的味道”的补充，瞬间降到了冰点。柳依依面无人色，花长老也再难保持镇定，看向云小六的眼神复杂难明，有惊怒，更有一丝难以置信的忌惮。
玄诚子掌门目光如炬，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柳师侄，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说？这魔涎香的气息深入衣料，绝非一日之功！你与魔族，到底有何牵连？”
“我……我没有！掌门明鉴！弟子真的不知……” 柳依依瘫软在地，语无伦次，只会重复否认，但任谁都看得出她的心虚与恐惧。
查验长老沉声道：“掌门，此事关系重大，已非寻常弟子违规。柳依依必须严加看管，详细审讯！百花谷也需对此给出交代！”
花长老脸色铁青，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证据（尤其是云小六那要命的鼻子提供的“证据”）面前，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夜宸适时地拉了拉还在竖着耳朵、眼睛滴溜溜转着想听更多内幕的云小六，低声道：“我们该走了。”
云小六虽然万分不舍这顶级“八卦现场”，但也知道再待下去就不合适了。她乖乖点头，跟着夜宸往外走，临出门前，还“好心”地回头对柳依依说了一句：“柳师姐，你要是真被冤枉的，就好好跟掌门师伯说清楚呀，坦白从宽嘛！”
这话听在柳依依耳中，无异于最大的讽刺，她气得浑身发抖，却连瞪云小六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出戒律堂，远离了那压抑的气氛，云小六立刻长长舒了口气，然后瞬间恢复了活力，扯着夜宸的袖子蹦跶：“大师兄大师兄！你听到了吗？蚀魂草！魔涎香！听起来就好厉害！柳师姐她是不是被魔族收买了？还是被魔头附身了？我们是不是要抓大魔头了？”
夜宸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兴奋得小脸通红的云小六，语气带着警告：“此事宗门自有决断，绝非儿戏。你今日所言所行，已让你卷入漩涡。从现在起，忘记你听到的，管好你的嘴，更不许再像今晚这样擅自行动，否则……”
“否则就关我禁闭嘛，知道啦知道啦！” 云小六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但随即又凑近，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大师兄，你放心，我嘴巴最严了！不过……你说，柳师姐会不会有同党啊？交流会这么多人，会不会还有别的魔族奸细？”
她这话，倒是说到了点子上。夜宸眼神微凝，这正是掌门和长老们此刻最担忧的事情。柳依依一个百花谷弟子，如何能接触到这等魔族邪物？背后是否有一条隐藏的线索？这交流会，俨然已成了风暴中心。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夜宸压下心绪，恢复冷面，“我送你回闲云峰。”
“哦。” 云小六嘴上应着，眼珠子却转得更快了。不是她该操心的？那可不一定！她云小六可是注定要搅动风云的女人！魔族奸细？听起来就超级刺激！比切磋好玩多了！
这一夜，注定有许多人无眠。
翌日，七派交流会照常举行，但明眼人都能感觉到气氛的微妙变化。
百花谷弟子们明显低调了许多，个个神色不安，柳依依的缺席更是引人猜测。虽然宗门高层对外宣称柳依依是因突发急症需要静养，但昨日擂台上的风波和夜半戒律堂的动静，早已在小范围内传开。各种版本的流言在弟子间悄悄流传。
“听说了吗？百花谷的柳师姐，好像用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何止不干净！据说跟魔族有关！”
“真的假的？难怪昨天云小六鼻子那么灵，原来是闻出魔味了！”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云小六俨然成了话题中心。她一出现，就收获了大量或好奇、或敬佩、或忌惮的目光。天衍宗的弟子们与她打招呼时，都带着一种“师妹/师姐你真乃神人也”的感叹。
云小六对此十分受用，走路都带着风。尤其是在进行一些非主流的“趣味”切磋项目时，她更是如鱼得水。
比如“灵植辨识”，当别派弟子还在对着几株外形相似的药草苦思冥想时，云小六直接上手又摸又闻，甚至掐了点叶子尝了尝（被裁判长老紧急制止），然后准确无误地报出了所有名字和年份，顺便还点评了一下哪株口感比较好，惹得负责灵植园的长老胡子直翘。
又比如“基础阵法破解”，别人都在规规矩矩推演阵眼，云小六则绕着阵法转了两圈，然后从储物袋里掏出个小锤子（？），对着某个看起来最不起眼的阵基“轻轻”敲了一下——整个阵法光幕一阵剧烈闪烁，然后……熄灭了。布阵的师兄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布置的阵法被如此“暴力”破解，差点哭出来。云小六还一脸无辜：“我看它好像那里有点不稳，帮它加固一下嘛……”
总之，云小六凭借着她那套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野路子”，在各种稀奇古怪的项目中“屡建奇功”，虽然过程总是鸡飞狗跳，但结果往往出人意料地好。她成功地将“身法切磋揭发疑似魔族奸细”的热度，部分转移到了“闲云峰云小六到底还有多少奇葩技能”这个新话题上。
当然，她也没忘了“正事”。一有机会，她就凑到夜宸身边，或者遇到相熟的内门师兄师姐，旁敲侧击地打听：
“大师兄，戒律堂那边……有进展了吗？”（夜宸：面无表情，无视。）
“张师姐，你说百花谷住的客舍那边，晚上会不会有什么奇怪动静啊？”（张师姐：……师妹，我们还是去研究一下怎么用丹炉烤红薯吧。）
“李师兄，你见识广，知不知道有什么东西能完全掩盖掉魔族的味道呀？”（李师兄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落荒而逃。）
云小六就像一只充满好奇心的猫，在巨大的秘密周围来回逡巡，用她自己的方式“帮忙”调查。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帮倒忙或者纯属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但谁又能保证，这只总是不按套路出牌的“猫”，不会在某个不经意间，再次挠开某个关键线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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