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可以的。”海星停顿了一下，用幽幽地颤音道：“可惜了。”
“嗯？”
当TA的声音缓了下来，黛薇儿忽然觉得，这个说话的语气、这个声音，她听到过。
曾经，很久远之前的事情，久到已经落灰——纵然她拥有着超强的记忆力，在翻找的过程中，竟也觉得是那样的模糊。
当然，海星自是不会知道，黛薇儿的诧异是为着声音的熟悉感，而以为她是在困惑自己为什么会说出“可惜”来。
“我并不是不依靠任何人就能做到任何事。我不依附着什么就活不下去，即使变成现在这副样子，只要‘他’仍然能夸奖我漂亮的话，我就能够忍受。变成怪物也无所谓。可是如果被抛弃了的话，我是没办法想象自己活下去的。所以，纵然能够有女孩子可以被‘帅气’这个形容词形容，那也一定不是我。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现在的生存方式，完全就像是一条狗一样的。还是恐惧被抛弃的，最没出息的狗。对方要求我做什么的时候，我会高兴，当被晾在一边反而会惴惴不安，是不是不被需要了。毕竟——我不是他心中唯一的存在，不，我甚至连我是不是在他的心中都无法确定。”
原来如此。
如此卑微的，低到尘埃中的态度，让黛薇儿透过这早已看不出原貌的可怖的形象中，隐约看到了她原本的模样。
原来，这只海星是她。
是被所有人惋惜短命，之后却又彻底被忘却了的那个女人。
“难道说，您是——欧阳家的大小姐、欧阳千幻吗？”黛薇儿凝视着天花板上的触手——或许也是在凝视着眼睛。
海星的触须蠕动着，眼睛的眨动频率也加快了。
尽管是这样的身体，但依然是一只非常好懂得其内心的海星。
“你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欧阳千幻这个名字？”
黛薇儿思索了片刻，道：“慕容家，知道吗？”
“慕容家？”欧阳千幻愣了一愣，触须左右摆动着：“听都没听过。虽然我在这关着，但还是有手段得知外界的讯息的。后起之秀，也没听过姓慕容的。”
“没听过？”黛薇儿不由愕然。
“不会没有听过的吧。”在黛薇儿背上的九十一忽然开口道：“虽然您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完全看不出您原来的长相。但是，我还是见到过您原来的模样的——透过慕容幽的眼睛。您对她还是很亲切的，怎么说没听过了？难道是在做实验的过程中，记忆受损了？”
透过自己——准确地说是透过慕容幽的眼睛，看着世界么？
她对九十一并无怀疑，但是也没什么真实感。
现在总算是有真实感了。
两人从来没有见过面，他却如此清楚地知道慕容幽的人际关系。
自己是目盲，却透过另外一个人的双眸看世界啊……
想一想，还真觉得有那么一点点的浪漫感呢。
“你是……？”欧阳千幻眼睛的光聚集在了九十一的身上：“慕容幽？那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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