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陈朔准备放弃,改用备用方案时,门内传来细微的响动:门栓被拉开的声音。门开了一条缝,只露出半张女人的脸——四十多岁,面容清秀但眼角已有细纹,头发挽成发髻,穿着素色旗袍。
“已经打烊了。”女人的声音很低,带着警惕。
陈朔说出暗号:“徐先生让我来取那件蓝色旗袍。”
女人的眼神瞬间变化。她没有立即回应,而是快速扫视陈朔身后街道,确认没有其他人,才将门缝开大一些:“进来。”
陈朔闪身进入。门在身后迅速关上,门栓重新插上。
铺面内很暗,只有角落一盏小油灯提供微弱照明。空气中弥漫着布料和樟脑丸的气味。借着灯光,陈朔看到这是一个典型的裁缝铺:墙上挂着几件做好的旗袍和西装,工作台上摊着未完成的衣物,缝纫机放在一角,针线盒、剪刀、尺子等工具整齐摆放。
女人——应该就是沈月如——站在他对面,手里握着一把裁衣剪刀,看似随意,但握姿透露出警惕。
“徐先生?”她问,声音依然很低。
“徐仲年先生。”陈朔确认。
“他让你来的?”
“对。”
“什么时候的事?”
这个问题很关键。如果陈朔回答“最近”或“前几天”,就会暴露徐仲年已死的事实,可能引起怀疑。他按照笔记本中的提示回答:“三年前的约定。他说如果有一天我需要帮助,可以来这里。”
沈月如盯着他看了几秒,手中的剪刀微微放下:“三年前……1937年春天?”
“是的。在淞沪会战之前。”
这个时间点很重要。1937年春天,徐仲年还活着,战争还未全面爆发,他确实可能在那时安排了后路。
沈月如的表情柔和了一些,但警惕未消:“你说徐先生让你来取蓝色旗袍。什么样的蓝色?”
又是一个验证问题。陈朔回忆笔记本中的细节:徐仲年特意标注了“藏青底色,银线绣梅,领口三颗珍珠扣”。
“藏青底色,银线绣梅花,领口有三颗珍珠扣。”他一字不差地复述。
沈月如终于放下了剪刀。她走到工作台边,点亮另一盏油灯,铺面内亮了一些。
“那件旗袍……我一直留着。”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很快控制住,“但徐先生他……”
“他牺牲了。”陈朔轻声说,“1939年春天。”
沈月如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当她再睁开眼时,眼神变得坚定:“跟我来。你还有同伴在外面?”
“一个女同志,腿受伤了,在对面街角。”
“让她进来。从后门。”
沈月如领着陈朔穿过铺面,后面是一个小天井,种着几盆花草。天井左侧有一扇小门,她打开门,朝街道方向做了个手势。
陈朔快速返回街对面,带银针过来。三人从小门进入,沈月如立即关门上锁。
“先去处理伤口。”沈月如说,领着他们上二楼。
二楼是居住区,陈设简单但整洁: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沈月如从柜子里取出医药箱——比一般家庭用的要专业得多,有消毒酒精、纱布、缝合针线、甚至还有一小瓶磺胺粉。
“你自己处理,还是我帮忙?”她问银针。
“我自己来。”银针接过医药箱,走到屏风后面。
沈月如转向陈朔:“你们需要什么?食物?衣服?藏身处?”
“都需要。”陈朔说,“但最重要的是安全。外面正在全城搜捕,搜查力度很大。”
沈月如点头:“我知道。今天下午,巡捕房的人挨家挨户发通知,说要‘配合抓捕危险分子’。霞飞路这一带虽然还没开始搜,但明天很可能轮到。”
她顿了顿:“你们能在这里待多久?”
这个问题很实际。庇护逃亡者需要评估风险,制定时限。
陈朔思考后回答:“最多两天。我们需要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或者离开申城。”
“两天……”沈月如走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看向外面,“可以。二楼有个夹层密室,徐先生当年帮我设计的,很隐蔽。你们可以藏在里面。食物和水我会送上去。”
“风险呢?”陈朔问,“如果搜查队来……”
“我有办法应付。”沈月如转身,“我是寡妇,独自经营裁缝铺多年,街坊邻居都知道我‘胆小怕事’。搜查队不会太为难一个独居女人。而且……”
她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里面除了衣服,还挂着一件深蓝色的警服——法租界巡捕房的女巡捕制服。
“我哥哥在巡捕房当差,有时会把制服放我这里洗补。必要的时候,我可以‘借用’一下身份。”
这是一个意外的优势。陈朔心中稍定。沈月如不仅可靠,还有应对搜查的实际手段。
屏风后,银针已经处理完伤口走出来,腿上的伤口重新包扎过,虽然走路还有些跛,但已无大碍。
“谢谢。”她对沈月如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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