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土肥原叹了口气。他站起来,背着手在审讯室里踱步。
“松本君,你有没有想过,那份关于王振国是‘幽灵’的报告,是谁放在我办公桌上的?”
松本愣了一下:“不是您的手下吗?”
“不是。”土肥原摇头,“特高课根本不存在‘特别分析室’。那份报告是伪造的,伪造者把报告塞进值班室,让我在松本君来汇报之前就看到它。”
松本脸色变了。
“你的假情报,和那份伪造报告,在同一天出现,指向同一个人。”土肥原看着他,“你认为这是巧合?”
松本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有人利用了你。”土肥原说,“那个人知道你想除掉王振国,于是先一步伪造了报告,让你以为你的计划正在进行。然后你带着假情报来找我,两相印证,我就更可能相信王振国是‘幽灵’。”
“那……那个人是谁?”
“这正是我要问你的。”土肥原回到座位,直视松本,“你在鹤田手下干了这么多年,接触过的人,得罪过的人,合作过的人——谁有动机做这件事?”
松本脑子里飞快闪过一个个名字。他想到鹤田曾经的合作伙伴,那些现在投靠了影佐的人;想到被他排挤过的同僚,现在身居要职;想到那些他经手过、抓捕过、刑讯过的地下情报员……
但没有一个符合。
“我不知道。”松本摇头,“我真的不知道。”
土肥原盯着他,仿佛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良久,他站起来。
“松本君,你提供假情报,意图陷害无辜者,按军法当处极刑。”土肥原说,“但看在你主动交代的份上,我留你一命。”
松本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
“你将被调往满洲,哈尔滨特务机关。”土肥原说,“那里需要人。从今天起,你不再属于特高课,也不再属于申城。”
松本垂下头。哈尔滨,满洲,寒冷的边境线,远离权力中心——这是流放。
但他没有选择。
“谢谢将军。”他低声说。
土肥原走出审讯室,影佐在门外等候。
“将军,松本的话可信吗?”
“关于伪造报告,他没有撒谎。”土肥原说,“他也是被人当枪使了。”
“那真正的幕后操纵者……”
“还没浮出水面。”土肥原走向楼梯,“但松本只是小鱼,丢掉也不可惜。真正的大鱼,还在深水里。”
第三幕·青浦县(10月4日,上午7点)
青浦县城外三里,一座废弃的砖窑。
卡车开不进小路,老秦把车藏在一片小树林里,用枯枝盖上。陈朔和锋刃步行到砖窑,与等候的接应人会合。
接应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庄稼汉,黑瘦,手掌粗大,腰间别着旱烟杆。他叫老魏,是青浦本地人,表面是种田的,实际是地下交通员。
“陈先生,一路辛苦。”老魏递过两个粗布包袱,“衣服换了,证件在这。”
陈朔打开包袱,里面是两套半旧的长衫,打了补丁的布鞋,还有一顶破草帽。锋刃的是短褂和绑腿,标准的庄稼人打扮。
两人迅速换装。陈朔把徐仲年的铁盒贴身绑好,外面罩上长衫,把金丝眼镜摘下,收进口袋。
老魏打量着他们:“像了,就是气度不像。”
“怎么说?”锋刃问。
“庄稼人走路不看远,看脚下。”老魏示范了一下,微微佝偻着背,视线低垂,步子小而碎,“二位走路挺胸抬头,眼望远,一看就不是田里刨食的。”
陈朔明白了。他调整了一下姿态,模仿老魏的样子,肩膀微微前倾,视线落在前方三步远的地面。
“走几步试试。”
陈朔走了几步,老魏摇头:“太僵,像背书。陈先生,您别想着演,就想着累——种一天稻子,腰直不起来,脚抬不高。”
陈朔深呼吸,放空脑子,想象自己刚刚在田里劳作了一天。再次迈步时,身体自然地沉下去,步幅变小,鞋底擦着地面。
老魏点头:“这就对了。锋刃兄弟也这样练练。”
锋刃学得很快,他是农村出身,小时候干过农活。几分钟后,两个“申城商人”就变成了两个“青浦农民”。
“马车在后头。”老魏领着他们穿过砖窑,来到一片桑树林。一辆骡车拴在树下,车上堆着几麻袋红薯。
“县城东门有检查站,旭日国兵和伪军一起查。”老魏说,“证件上写你们是我表弟,进城卖红薯。”
“能过吗?”锋刃问。
“八成把握。”老魏说,“今天是赶集日,进城的农车多。只要不露破绽,他们不会挨个细查。”
陈朔看了眼天色。晨雾散去,太阳从云层后透出淡淡的光。七点半了。
“走。”他说。
骡车慢悠悠驶向县城东门。
检查站设在一个牌坊下,两个旭日国兵、四个伪军,还有两条狼狗。狗趴在地上吐舌头,眼睛却盯着来往行人。
轮到老魏的骡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谍战之镜界孤灯请大家收藏:(m.qbxsw.com)谍战之镜界孤灯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