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米猜不透。他从来都猜不透斯内普。
他只能蜷缩在门后,在冰冷的恐惧和身体的微微颤抖中,等待着未知的判决。
而门外,地窖里,壁炉的火光温暖地跳跃着,映照着坐在扶手椅中、依旧面无表情、目光却深不见底的黑袍男人。
他没有看向卧室的方向,只是盯着火焰,指尖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击着,节奏缓慢,仿佛在权衡着一个无比艰难、却又至关重要的决定。
一场由冲动和恐惧引发的、触及灵魂深处的对峙,暂时以一方狼狈逃窜、一方深沉静默的方式,画上了一个悬而未决的、充满不确定性的休止符。
好的,这是身体与心理的双重崩溃,以及随之而来的、沉默后的行动干预。
---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恐惧如同无数细密的冰针,持续不断地刺穿着杰米的神经。斯内普那添柴后复归的寂静,比任何斥责或响动都更让他感到一种悬而未决的、钝刀割肉般的折磨。他不知道这沉默意味着什么,是最后的宽容,还是最终审判前的漠然?未知的恐惧被无限放大,混合着病后身体的虚弱、激烈情绪冲击后的脱力,以及对自己鲁莽行为的深深悔恨,形成一股翻江倒海的恶心感,猛地涌上喉头。
“唔——!”
他猛地捂住嘴,但已经来不及了。胃部剧烈的痉挛和喉头的酸涩无法抑制。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冲向卧室内的独立卫生间,甚至来不及关门,就扑倒在冰冷的陶瓷马桶边,剧烈地干呕起来。
其实胃里早已空空如也,只有早上勉强吃下的那点清粥和后来喝的药水。他吐出来的大多是一些酸苦的胆汁和清水,夹杂着未消化的药液气味。每一次剧烈的呕吐都牵扯着腹部的肌肉和刚刚愈合的喉咙,带来尖锐的疼痛和生理性的泪水,让他眼前阵阵发黑,浑身虚汗淋漓。
他趴在马桶边,狼狈不堪,呕吐的间隙发出痛苦的呜咽和抽气声,身体因为脱力和不适而剧烈颤抖。这副样子,比之前的高烧昏迷更加不堪,是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后,身体最直接也最诚实的反应。
卧室外,地窖里。
壁炉火焰稳定地燃烧着,发出温暖的噼啪声。但斯内普敲击扶手的指尖,却在杰米冲进卫生间、传来第一声压抑的干呕时,骤然停住了。
那声音不大,隔着门板和一段距离,甚至有些模糊。但以斯内普的耳力和对那个麻烦精动静的习惯性关注,他立刻分辨出了那是什么——不是哭泣,不是梦呓,是身体极度不适引发的呕吐。
他的黑眸深处,那片沉重的、翻涌着复杂权衡的冰湖,似乎被投入了一颗烧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剧烈的涟漪。
后怕。恐惧。自我厌恶。以至于……引发了生理性的呕吐。
这个麻烦精,不仅被自己的焦虑和“界限”逼得胡思乱想、自伤生病,现在更是因为窥探了真相、爆发了质问,而后怕恐惧到呕吐的地步。
斯内普一直知道杰米敏感、脆弱,依赖他如同依赖救命稻草。但他或许从未真正意识到,自己对杰米情绪和安全感的影响,竟然深刻到了如此地步。一句未明的“界限”,一场沉默的疏离,就足以让对方坠入被抛弃的恐惧深渊;而一次被迫的“坦诚”(尽管是通过禁忌手段)和激烈的对峙,又能让对方恐惧到生理失控。
他以为自己在掌控局面,用沉默和距离来“处理”那些令他无所适从的复杂情感和未来隐忧。
却没想到,他的“处理”方式,对这个麻烦精而言,本身就是最残忍的折磨和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那道疤,那些眼泪,此刻卫生间里传来的痛苦干呕声……像一面冰冷而清晰的镜子,照出了他那些所谓“保护性界限”和沉默权衡之下,施加在对方身上的真实伤害。
他不能再一直沉默下去了。
这个认知,像一道冰冷的指令,穿透了斯内普心中那些惯常的、用于自我保护的计算和权衡。
继续沉默,只会让这个麻烦精在自我构建的恐惧和悔恨中继续崩溃,直到彻底垮掉,或者……做出更不可挽回的事情。
无论是出于对“麻烦”升级的厌烦,还是出于某种更深层的、连他自己都不愿命名的责任或……在意,他都必须做点什么,来终止这场由他(至少是部分)引发的、正在失控的连锁反应。
斯内普猛地从扶手椅上站起身。黑袍因他的动作而带起一阵冷风。他没有丝毫犹豫,大步走向卧室,直接推开了门(门没锁,或者说,杰米慌乱中根本没顾上锁)。
卧室里空无一人,只有凌乱的被褥和空气中残留的一丝病弱气息。卫生间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痛苦的干呕和压抑的抽泣声。
斯内普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走过去,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里面的景象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杰米几乎半跪半趴在马桶边,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头发被汗水濡湿粘在脸颊和额角,身体因为持续的干呕和脱力而无法控制地颤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狼狈得像个被遗弃在路边、重病垂死的小动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HP蝙蝠和知更鸟请大家收藏:(m.qbxsw.com)HP蝙蝠和知更鸟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