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3年3月7日，西安，华清宫。
华清宫的长生殿里，慈禧太后靠在暖榻上，手里捏着一份刚送到的电报抄件。
光绪皇帝坐在下首，脸色苍白，时不时咳嗽两声。
殿中央，庆亲王奕匡、军机大臣刚毅、端郡王载漪、户部尚书王文韶跪了一地。
“都看看吧。”慈禧的声音带着疲惫，把电报递给太监李莲英传下去。
电文是从天津发来的，落款是“十一国驻华公使联合照会”。内容很简单：
＞ 大清国政府须于三月十五日前，派全权大臣至天津，正式签署《北京最终和约》。条款如下：
＞ 一、赔款总额四亿五千万两白银……
＞ 二、永久驻军权……
＞ 三、拆毁京津所有防御工事……
＞ 四、严惩拳匪及支持官员……
＞ 五、开放长江十口岸……
＞ 如逾期未签或拒签，联军将恢复一切军事行动，不排除进攻西安。
刚毅看完，额头上青筋暴起：“他们去年吃了那么多亏，还敢提出这些条件！我们绝不能签！”
载漪也咬牙道：“太后，皇上！咱们还有陕甘的精兵，还有四川、湖广的粮！大不了再打一场！”
王文韶苦着脸：“拿什么打？靠着剩余几万的蛋子，虽然我们有枪有炮了（大夏暗中买卖），但打的都是钱啊……”他顿了顿，“湖广总督张之洞上月来信说‘地方匪患频发，无力北援’。两江总督刘坤一干脆连信都不回了。”
“那是因为他们拿了洋人的钱！”刚毅怒道，“张之洞从英国汇丰银行借了五百万两修铁路，刘坤一收了德国人的机器厂股份！这些封疆大吏，眼里早就没有朝廷了！”
光绪忽然开口，声音沙哑：“李鸿章……李中堂怎么说？”
殿里安静了一瞬。
李莲英低声道：“李中堂昨夜让人递了话，说他病重不能入宫，但有三句话：一、条约绝不能全签；二、可先答应谈判地点改在申城，拖时间；三、速派人联络大夏。”
“大夏……”慈禧闭了闭眼。
去年停战，背后就是大夏在运作。可这半年，大夏在南洋闹得凶，听说还跟德国勾勾搭搭。他们真会为了清国，跟英法德正面杠上？
“太后！”刚毅跪前一步，“臣请立刻下旨，召天下兵马勤王！同时令王德成所部抗洋队重新集结，袭扰联军后方！只要拖到夏天，洋兵必生疫病……”
“王德成？”王文韶摇头，“自从朝廷跟联军签了临时停战，抗洋队就散了。现在王德成人在陕南山里，他们还会听我们的吗？洋人就是看准了这点，才敢这么逼我们！”
争论声在殿里回荡。炭盆里的火噼啪一声，炸出几点火星。
慈禧忽然睁开眼。
“传旨。”她声音不高，但殿里立刻安静下来。
“一、回复各国公使，朝廷愿谈判，但地点须改在申城——就说本宫凤体欠安，皇上龙体亦需静养，不便远行天JIN。让庆亲王为全权大臣，王文韶为副使，三日内启程赴沪。”
奕匡脸色一白，想推辞又不敢。
“二、给陕甘总督升允密旨，让他从绿营里挑五千精壮，以‘剿匪’名义秘密东进，驻防潼关。粮草……从内帑拨二十万两，不够的，让地方士绅‘捐输’。”
“三，”慈禧看向李莲英，“你去李中堂府上一趟，告诉他：朝廷需要大夏帮忙。他要什么条件，只要不太过分，可以先应下。”
同日午后，天JIN，英国领事馆。
英国公使欧格讷、德国公使穆默、法国公使鲍渥三人围坐，桌上摆着西安发来的回电。
“他们要改到申城？”穆默皱眉，“这一来一回，至少耽误一个月。”
鲍渥耸耸肩：“慈禧怕我们直接把她从西安‘请’到天JIN。申城有各国租界，她感觉安全点。”
欧格讷用银勺搅着红茶：“拖时间罢了。不过……可以答应。”
另外两人看向他。
“为什么？”穆默问。
“第一，我们需要时间协调。”欧格讷说，“我国政府希望德国能在胶州湾问题上做出‘小小让步’，换取我们在赔款比例上支持德国获得更高份额。这需要柏林和伦敦再谈一轮。”
“第二，”他放下勺子，“申城的舆论场在我们手里。《字林西报》《申报》都是我们的人。谈判过程每天登报，让全清国百姓看看他们的朝廷是怎么签字的。这比在天JIN秘密签约有用得多。”
“第三，”欧格讷眼神锐利，“大夏最近太安静了。洪天佑的孙子满月庆典搞了一个月，现在突然没声了，我不放心。把谈判拖到申城，试探一下他们的反应。如果大夏敢公开干涉，我们正好有理由联合施压。”
穆默想了想：“有道理。不过军事压力不能松。我建议，三月十五日一过，如果清廷还没派出正式使团，我们就恢复小规模军事行动。”
“同意。”鲍渥点头，“但要控制规模，别再把王德成那种人逼出来。要不然又要面对多线作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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