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沪市的老城区。
临港码头。
安全屋里的空气阴湿浑浊,压在每个人的胸口,呼吸都变得艰难。
“我操,你们看见那只猫了吗?”修格斯打破沉寂,大声嚷嚷。
“娘的,都看见了,奶牛猫刚才冲我笑了……”
万科的手扣在窗框上,指尖不停地抖。
就在刚才,他确定自己没眨眼,那本锈铁册在奶牛猫转身后,悬浮在临港码头的上空,纸页翻动时还发出熟悉的金属刮擦声。
可一瞬之后,册子便凭空消失了,细密的灰色丝网化成灰雾贴地爬行,缓缓渗入砖缝。
“万科,刚才不是幻觉,那只猫的确笑了!”林小雨坐在窗口也看见了,“锈铁册顺着‘债’的灰线,突破维度壁垒进来了,钻进现实缝隙。”
“你确定我们处于现实世界?”万科脸色阴沉,目前的局势彻底颠覆三观,比四维世界还要诡谲多变。
“ ……”
大家默不作声,谁也无法给出确定性答案。
此刻,没有人知道是否处于集体梦境。
当初被困四维世界,再怎么荒诞不经,毕竟属于未知的异度空间,即便违背常识似乎都能找到说得过去的理由。
而如今身处的城市,分明是再熟悉不过的现实世界,却偏偏透着一股令人脊背发凉的错乱感。
也正是如此,才无法接受这种改变。
许念蜷缩在沙发里,眉心七重螺旋的莫比乌斯环正在疯狂旋转,速度快得几乎化作虚影。
小女孩嘴里念叨着,“哥哥……”,脸色煞白,小拇指蜷曲,弯成一个勾,正死死拽住一根看不见的弦,仿若稍一松手,那个男人就会坠入无光暗域。
灵熵终端前,张姐的脸上涂了一层绿光,她听见身后的许念嘀咕,却没听清。
“最近这孩子越来越怪了!”
她扭过头去,乌青的眼袋对着主控屏,眼球干涩欲裂,但手却没停,指尖飞快地在键盘游走。
私域频道早就炸了,消息栏快速滚动:
“中山路天桥底下,三只奶牛猫并排走,步调一致,像在阅兵!”
“我家楼道天花板裂了缝,钻出来一只猫,毛色不对劲,身上有字!”
“我拍到了!放大照片给你们看,那只猫脖子下面的那撮毛里写着个‘欠’字!”
张姐迅速筛选,过滤出关键词,全是猫。
有图有真相,数不清的奶牛猫出现在城里。
照片里的猫,有的蹲在电线杆顶,有的趴在废弃汽车引擎盖上,全都静止不动,不像活物,倒像是被精心摆放的祭品。
最诡异的是,它们出现的位置,背景空间微微扭曲,似乎镜头失焦,又像是现实本身出现的褶皱。
“不止是猫。”
林雨婷站在白板前,红笔圈出几个坐标点,“你们看这些位置连起来是个五边形,正好包住老城区中心。而且每一个点,都是灵熵波动峰值区。”
“大家小心,那只猫来了!”修格斯怒喝一声,打断林雨婷思路,八根银色触手从背后伸出,护住屋里的女人。
咔!吱呀——
铁皮门被无形之手拉开。
万科立刻拔枪,退至墙边。
哥伦布盯着门口缓缓起身,向前挪了半步,青鳞竖起,在昏暗中泛出冷光。
门外没有动静,地板反而开始震了,脚下出现细密裂纹,里面渗出灰丝,纤细如发,飘在空中,缓缓织成一张网。
“别碰!别去背锅!”万科厉声喝道,“那是‘债’的法则实体化,沾上就会被标记为债务主体!”
满屋子人往墙角挤,修格斯小眼爆出渗人的紫芒,死死盯着门口。
灰丝越聚越多,最终在房间中央凝聚成一个猫的轮廓。
这东西显形后,悬在那里,像一段坏掉的影像循环播放。
许念忽然抬头,目光扫过那团灰影。
就在那一瞬,影子剧烈抖动,随即“啪”地一声碎掉,化作无数光点,转瞬湮灭。
“走了。”许念闭上眼,“但它来这看我们了。”
万科缓缓吐出一口气,握枪的手全是汗,却未曾放松。
李岩正带着人往回疾赶。
最后一个安置点终于封死了。
他们在纺织仓库外墙刷了三层符纹矩阵,又用钢筋焊死所有门窗,确保短时间内不会被撕开。
路上还算顺利,除了看见几只奇怪的猫,没遇到大麻烦。
可走到半路,天变了。
往前看,是傍晚六点的黄昏;抬头,是正午刺目的太阳;再偏头一看,夜幕已垂,星辰浮现。
三种截然不同的天空,硬生生拼接在同一片穹顶之下,边界清晰如同裁剪过一样。
“操。”一名队员停下脚步,“这还能走?”
环顾四周,李岩挥手握拳,示意“止步!”
街道也出问题了,前面五十米处,原本该是十字路口的地方,现在变成一堵墙。后面是另一条街,可那条街他记得清楚,应该在两公里外。
“空间折叠。”他咬牙,“咱们得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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