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刚拐进一条小巷，身后便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回头望去，巷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砖墙，左侧门脸挂着一块破旧招牌：“新沪市第三人民医院”。
“医院？”另一名队员怔住，“这儿什么时候有过医院？”
“空间移位。”李岩盯着那块牌子，瞳孔微缩，“第三人民医院在十公里外的主城。”
他们被困在越来越窄的小巷中，前后皆是墙，左右是高耸的居民楼。
可抬头望，楼与楼之间的缝隙上方，依旧是三重天光交错，如同世界正在自我撕裂。
“李岩，你看地上。”有人低声开口。
水泥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串四瓣脚印。
猫的脚印，湿漉漉的，一路延伸到巷子尽头，那里有个垃圾桶，此刻却看不见那只猫。
“别过去，靠后。”李岩伸手拦住上前查看的队员，“这不是普通的空间异常，是规则被篡改后发生的折叠。”
话音未落，垃圾桶突然晃动了一下。
接着，一只猫跃了出来。
黑白相间的毛发，脏兮兮的烂布条匝在脖颈，眼神空洞，直勾勾地望着他们。
李岩不敢举枪，但握紧武器，全身瞬间被汗打湿。
奶牛猫忽然开口：“你们……欠的……还没还。”
说完，转身钻进墙里，消失不见。
“我……我没听错吧？”一名战士声音发抖。
李岩掏出通讯器，试图联系安全屋里的张姐，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信号中断｜正在重连……」
“快！换路线，咱们必须回去。”
可他们已经迷路了，分不清哪条路是真的。
此时，木卫二已经冰川化海，殇藏在万米之下的海沟里，软糯雪白的小身子有节奏地扭动。
环状空间内，持续不断传来惨嚎。
李力持疼得几乎失去意识。
眼球已摘除。
殇说，人类的眼睛太原始，只能捕捉二维投影，无法接受更全面的高维信息。
取而代之的，是多面嵌套的晶格状“玻璃体”，表面不断切换视角，如同无数微型镜头同步运作。
大量信息汇入颅腔：热感应、三维立体成像、超频视觉、能量流向、时间褶皱轮廓、因果链的微光……
可新问题又出现了，李力持还是人脑，压根装不下海量信息，更处理不了。
每一次晶格启动，眼前便炸开无数光影：他看见自己出生那天的产房，同时出现五十年后的葬礼；女儿在教室写作业，随后就是她十年后参军，刚摸到枪，就在战场倒下……所有时间并列呈现，没有先后顺序，没有因果，全都在“此刻”发生。
“不行……停……”他嘶哑求饶，“脑子要炸了……”
“人类，这是适应期的正常反应。”殇的稚嫩声音在安抚李力持的意识层，“低维信息载体需重构神经通路，预计还需十七次拆解重组，李力持，我找到一个更适合你的方案。”
“啊！”又是一声惨嚎。
“你他妈的不是想交流吗？这是在杀人……”李力持浑身痉挛，艰难地挤出一句话，立刻又被剧痛淹没。
“交流需建立在有效感知基础上。”
殇并不理解疼痛的感觉，甚至连这个概念都没有，只当李力持是暂时的应激反应，于是贴心的解释一句：“你的感官受到限制，认知自然就残缺，我这个方案有很强的针对性，这样可以帮你提高认知能力，有助于理解时间的本质。”
“那你能不能换个方式？比如……留着我的眼睛，让我慢慢学？”
“啊！哪怕留一只眼睛也行！”
“你的观察效率太低下了，我已经测算过，直接改造成功率83.6%，远高于渐进式学习。”
“我反对！”李力持疼得蜷缩，“老子不是实验品！”
“纠正：你这是在进化。”殇的声音带着天真般的笑意。
“人类的认知系统效率不足12%，冗余与浪费触目惊心。听觉滞后0.3秒，视觉刷新率停滞于60帧，触觉分辨力跌落标准值以下98%，你指尖的触觉神经，竟无法辨认真实。这套感官系统，非常低效，必须彻底重构。”
“我是人，不是机器……”
“Mu……你想活下去，对吧？这是为你好！”
就在这时，李力持左手背上的烙印突然灼烫如火，疼痛带来的灵魂波动点燃了格赫罗斯印记。一股热流顺着血管冲上大脑，短暂压制了晶格带来的信息洪流。
在那一瞬间，他看见时间尽头站着熟悉的人影，手里捧着锈铁册，正缓缓翻开第一页。
“那是……”他愣住，“林三酒？”
李力持手背的那条金色眼隙逸散出一丝本源气息，当场被殇精准捕获。
“A.ha……太美了！格赫罗斯的时间本源！”
殇，顿时浑身战栗，彻底疯了！
格赫罗斯是夏盖族的信仰，母亲一辈子都在追寻，却无法聆听圣训：“时序锚点主动泄露知识，此现象绝无仅有，前所未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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