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股、第四股……速度逐渐加快。
殇的声音也越来越远，像是从更深的维度传来，每一句话都带着撕裂感。
“第五股……接稳。”
“第六股……别停。”
第七股到来时，整个据点仿佛凝固在琥珀。
殇的声音终于不再从李力持的副脑传来，虚空飘来稚嫩的夹子音，像绷到极限的琴弦：‘Mu……别眨眼，我还能撑，咱们继续不要停！’ 尾音模仿人类那种令人怜惜的颤抖，逼真的连李力持都没有察觉，这一波殇彻底赢麻了。
“Mu……接上了！念念，你松手试试。”
许念右手的颤抖，奇迹般地停止了，她的身体终于不再承受高维冲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流动感。红月外溢的摩恩锈历如溪流入渠，顺着许念的时间环流转一周，再从另一端平缓送出，并未返还给摩恩，而是被殇给私吞了。
大家轻舒一口气，成了！
可没人清楚殇究竟攫取了多少馈赠。
倘若李力持此刻再度踏入神国，定会惊骇地发现：初次被掳走的时候，殇的腔室只不过厕所那么大，陋室一间；吸收手背烙印的时间本源开辟神国，腔室延展，化作无尽回廊。
而如今，这片领域已近乎逼近格赫罗斯那浩渺无垠的四维疆域。空间褶皱层层叠叠，时间脉络隐然成网，粉嫩、艳丽的空间曲面仿若呼吸般起伏。
殇拿到了完整的时间轴密钥，支撑起四维世界。自此，过去、现在、未来在其神国皆可触可感。至于这边界何在？或许，殇自己都无法言说，因为这已超越丈量的尺度。
信息房的监测端，林雨婷盯着曲线图谱，瞳孔微缩：“摩恩的锈蚀扩张……停止了！”
张姐敲击键盘，在‘黄昏档案’记录：
『录入：莫比乌斯防线』
『代号：MO?01』
『类型：循环消耗型缓冲结构』
『核心承载者：许念』
『辅助执行者：李力持·观测之眼』
『关键贡献者：殇·时序结构嵌入』
『防护机制：林小雨·静之法则覆盖』
『状态：运行中……』
按下回车。
终端屏幕一闪，自动补出一行字：
「副署：协议内容待确认……」
张姐皱眉，“咦？这是什么鬼东西？哪里来的副署协议？”
删掉文字，再次回车。
那行字依旧出现。
良久，她在该条目末尾加上备注：（待补）
码头卸货区，李岩躲在集装箱的阴影里，卷起左臂袖子。锈斑已从肘弯爬至上臂中段，皮肤呈现出金属般的灰褐色，按压这片皮肤，没有丝毫知觉。
王强走进来，手里拎着两盒热饭。
“去睡觉，晚班我替你。”
李岩许久才开口：“如果这锈一直往上爬，钻进脑子里，我还能记得自己是谁吗？”
“不要紧，我替你记着。”王强说道。
据点寝室，光变得柔和。
许念坐在行军床，伸手触碰眉心，殇留下的银白细纹微微搏动，带着温热。
“还在跳？”她喃喃细语。
停了一下，她轻声问：“殇，你还在吗？”
虚空低语传来，仍然是稚嫩的夹子音：
“Mu……”
时间停顿了一瞬。
许念把手放在膝盖上，“第二段时间碎片的位置，我大概知道在哪了！”
时间再次停顿。
许念走出寝室，坐在据点屋顶露台，脚悬在边缘，望着远处海面。
红月依旧悬挂，搏动节奏变得平缓，如同被引力牵制的潮汐。莫比乌斯防线运行已经十二小时，没有异常，锈蚀不再扩散，现实结构保持稳定。
但她清楚这一切只是表象。
“你在听吗？”她问。
殇的夹子音传来：“Mu……在听。”
“你说拆分的时序会慢慢长回来，需要多久？”
殇的稚嫩夹子音有点沮丧，可怜兮兮的回应小女孩，“不知道，时间对于我来说，已经是另一套规则。”
许念垂眸，指尖用力绞着衣角，沉默不语。
不久前，殇还能随意拉伸时间褶皱，如今连最基础的因果偏移都做不到了。
“对不起。”许念满怀歉意。
“不必如此。”殇让自己的夹子音变得更虚弱，“念念，我要不行了！能够成为时间环的一部分，便是归宿！我感到荣幸！”
许念看向自己的食指，①形标记颜色变淡，分不清是错觉还是变化。不过对于殇心存感激，地球发生的这场灾难，从来没有神只对人类伸出援手，“殇，对此我感觉非常抱歉，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
“Mu！来了！”殇，刚想提神国的事，突然记起李力持才是第一大祭司，“慢着，第二大祭司，许念未必会同意，贸然提出来被拒绝就尴尬了，我要再想一下更好的福利！确保万无一失！”
好长时间没有夹子音骚扰，李力持有点不习惯，‘殇，应该是付出巨大代价休眠了！’他并不知那只虫子去骗小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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